小宁抬起头:“啥事?”
丛义东想了想,说:“想明白点事。”
“想明白啥?”
丛义东看着她,没说话。
小宁被看得有点慌,低下头去。
“小宁,”丛义东说,“你知道我是啥人吗?”
小宁摇头。
“我有钱,但不是什么好人。”丛义东说,“我有女人,不止一个。”
小宁愣住了。
丛义东继续说:“你要是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但别指望我天天陪着你,也别指望我只有你一个。”
小宁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丛义东站起来:“你想想。想好了告诉我。”
说完要走。
刚走到门口,小宁突然冲过来,从后面抱住他。
“哥,我不在乎。”她声音闷闷的,脸贴在他背上,“我不在乎你有几个女人。我就想跟着你。”
丛义东站住了。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小宁说,“我就是个农村来的,被人骗过,干过那种事……我不干净。但我会对你好的,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干啥我干啥……”
丛义东转过身,看着她。
小宁满脸是泪,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哀求,是绝望里长出来的那点希望。
“哥,你别不要我……”她说。
丛义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她脸上的泪擦掉。
“别哭了。”
小宁点点头,但眼泪止不住。
丛义东把她拉进怀里,抱着。
这一次,他什么都没说。
九
那天晚上,丛义东没走。
不是那个意思。
就是坐在沙发上,陪着她,看她哭完了,又看她慢慢睡着。
小宁缩在沙发角落,睡着了还抓着他的衣角,怕他走。
丛义东看着她的脸,年轻,但眉间有道浅浅的印子,像是经常皱眉留下的。
十九岁。
他十九岁的时候在干啥?
在东北老家,跟着师傅学修车,一天挣三十块钱,累得跟狗似的。
那时候他也有喜欢的姑娘,但没钱,不敢追。后来那姑娘嫁人了,嫁了个开小卖部的,日子过得还行。
再后来他出来打工,结婚,生孩子,过那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
那时候他也想过,要是有钱,该多好。
现在有钱了。
但看见这丫头,他想起的不是有钱的感觉,是那种——没钱的滋味。
被人看不起的滋味。
没得选的滋味。
他看着小宁的脸,突然想起一句话:人这辈子,最难的不是没钱,是没得选。
这丫头,以前就没得选。
但现在——
他想让她有得选。
十
第二天早上,小宁醒来的时候,丛义东已经走了。
桌上放着早餐,豆浆油条茶叶蛋,还有一张纸条:
“好好上课。”
就三个字。
小宁拿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是她来成都之后,第一次真正笑出来。
十一
接下来几个月,丛义东还是隔三差五去看小宁。
有时候带点吃的,有时候带点用的,有时候就坐着抽根烟,听她说学校的事。
小宁慢慢开朗了。话多了,笑多了,脸上那点愁容也淡了。
她学得不错,老师说她是班上最用功的,手法进步很快。
“哥,等我毕业了,我第一个给你做全套护理。”她说。
“行。”
“哥,你说我以后开店,开在哪儿好?”
“你看哪儿合适就开哪儿。”
“哥,你说我要是开店,你投不投资?”
丛义东看着她,笑了。
这是第一次,这丫头跟他提要求。
“投。”他说。
小宁高兴得跳起来。
丛义东看着她,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这丫头,总算活过来了。
十二
但小宁还是不让他碰。
不是不让,是丛义东不碰。
有好几次,小宁主动靠过来,眼神里带着那种意思。丛义东都推开了。
“哥,你是不是嫌我?”小宁有一次问。
“不是。”
“那为啥?”
丛义东想了半天,说:“时候不到。”
“啥时候?”
丛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