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啥字？”
“一张纸，说是我欠她们九千块钱，在店里打工还债。”小宁哭着说，“我不签，她们就不让我走，还把我手机收了。”
丛义东听着，脸色沉下来。
这种套路他在新闻里见过，2009年那会儿特别多——骗农村女孩出来打工，然后逼着卖淫，还让签什么“欠条”“协议”，说是自愿的 。
“你签了？”
“签了……不签她们打我。”
丛义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穿衣服。
小宁慌了：“哥，您别走，我不说了，我给您按……”
“不是走。”丛义东说，“带你出去。”
六
丛义东推门出来，直接去前台。
“你们经理呢？”
前台女孩看他脸色不对，赶紧去叫。没一会儿来了个男的，三十多岁，西装革履，笑呵呵的：“先生您好，有什么需要？”
丛义东指着后面跟着的小宁：“这个女孩，我要带走。”
经理愣了一下，脸上笑容没变：“先生，这是我们店的技师，有合同的，不能随便……”
“合同？”丛义东打断他，“什么合同？逼着签的欠条？”
经理脸色变了变，但还撑着：“先生您说笑了，我们这是正规场所，所有员工都是自愿的……”
“自愿？”丛义东掏出手机，“那我报警让警察来看看，看她身上那些伤是不是自愿的。”
经理不说话了。
这时候旁边又过来一个人，四十来岁，穿着讲究，看着像是老板。他打量了丛义东一眼，问：“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姓丛。”
“丛先生，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说。”老板笑着说，“这个女孩确实是我们新招的，可能有些误会……”
“没误会。”丛义东说，“她欠你们多少钱，我出。人我带走。”
老板愣了。
艾亮在旁边听见了，凑过来小声说：“东哥，你这是……”
丛义东没理他，看着老板：“开个价。”
老板眼珠子转了转，笑着说：“丛先生爽快。这个女孩我们培养也是花了成本的，吃住、培训，加上借给她的安家费，一共……两万。”
“放屁！”小宁忍不住喊出来，“我没拿过你们的钱！”
老板脸一沉：“小姑娘，说话要讲证据。”
丛义东掏出卡：“两万是吧？刷。”
七
老板接过卡，手顿了顿，然后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没一会儿，拿来一张纸，正是小宁说的那个“欠条”。上面写着：今欠天海温泉人民币玖仟元整，自愿在店里工作偿还，每月扣除工资的百分之五十，还清为止 。
落款有小宁的签名和手印。
丛义东看了一眼，把纸折起来装进口袋。
刷完卡，两万出去。
老板笑着把钱收了，说：“丛先生爽快，以后常来玩。”
丛义东没理他，带着小宁往外走。
走到门口，小宁突然站住了，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地方，眼泪又下来了。
“上车。”丛义东说。
八
车上，小宁一直在哭。
艾亮开着车，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小声对丛义东说：“东哥，你这是……英雄救美啊？”
丛义东没接话，问小宁：“住哪儿？”
小宁摇摇头：“没地方住。”
丛义东沉默了一会儿，对艾亮说：“找个酒店。”
艾亮把车开到一家快捷酒店门口，丛义东带小宁进去，开了个房。
房间里，小宁坐在床边，低着头。
丛义东站在窗户边，点了根烟。
“以后打算咋办？”
小宁摇摇头：“不知道。”
“家里人呢？”
“爹有病，弟弟上学，我妈……”她没说完。
丛义东抽了口烟，沉默着。
小宁突然抬起头，看着他：“哥，你为啥帮我？”
丛义东没回答。
“你是不是……也想要我？”小宁说这话的时候，手在发抖。
丛义东看着她，那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过了好一会儿，他说：“你睡吧。明天再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
九
第二天早上，丛义东又来了。
带着早饭，豆浆油条茶叶蛋。小宁看见他，眼眶又红了。
“吃吧。”丛义东把东西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