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京师奉天殿内,净鞭三响,余音绕梁。
文武百官垂首肃立,李煊身着龙袍,腰佩长剑,踏着晨光步入大殿。
他在龙椅上坐下,扫过阶下群臣,面色沉静如水。
“平身。”
“谢陛下——”
朝会伊始,殿外天色正好,却莫名有风穿过长廊,吹得檐角铁马叮当作响。
待文武百官依序肃立,兵部尚书张经率先出列,躬身向御座上的天子禀报:“陛下,边关捷报,杀虎口一役我军大破敌阵,缴获宋军机关器械与唐军战马无数,不日将押运回京。
待工部详加研析,往后战阵之上必能更添胜算。”
李煊略一颔首,衣袖轻拂道:“诸般事宜,卿等依例处置便是。
奏章递送内阁,另抄一份送至养心殿,朕自会批阅。
今日大朝,朕欲与诸位共议江湖动向。”
此言既出,殿中群臣皆是一静,随即神色如常——外患方平,关中秦国纵然强横亦难再起干戈,唐宋两国更是势颓胆寒。
既外忧暂解,整顿内局自是理所应当。
天子目光转向锦衣卫指挥使青龙,沉声问道:“北镇抚司近日在江湖中可有所获?”
青龙踏步上前,肃然行礼:“启奏陛下,如今武林因‘龙元’之秘动荡不休,即便武当、少林等素称正派的名门亦暗流涌动。”
李煊闻言冷笑:“什么正邪之分,不过皆是罔顾纲纪的狂徒。
传令严加监视,不可有半分松懈。”
“臣遵旨。”
青龙稍顿,又道,“另有一事:此前调至北镇抚司的聂风、步惊云二人,奉命前往凤阳府清剿血刀会后,至今音讯全无。
此外,‘天门’势力近来活动频繁,似有图谋。”
话音未落,殿中已起低语。
有臣子摇头叹息:“江湖草莽终究难堪大用,陛下仁厚任用此二人,如今恐损朝廷威仪……”
李煊蹙眉不语。
他本欲借此役助风云二人在朝中立足,岂料反生波澜。
据北镇抚司密报,血刀会首领不过初入指玄之境,风云二人连雄霸皆能斩落,怎会失手于此?
正沉吟间,殿门外忽传来一阵喧哗扰动。
殿前喧哗骤起,众人侧目望去,只见一个披着破旧布袍的身影正与持械禁卫推挤纠缠。
那些精挑细选的魁梧侍卫竟被那人推得步步后退,臂膀青筋暴起亦拦他不住。”放我面圣!我要见皇上!”
御座上的天子闻声抬眼,觉得这嘶哑喊叫隐约耳熟。”放他进来。”
侍卫们如蒙大赦般退开,那闯殿者踉跄扑入殿中。
待看清来人面容,李煊不禁怔住——眼前这须发杂乱、衣衫褴褛的汉子,竟是昔日英武的步惊云。
此刻他双目赤红,扑跪在玉阶前嘶声道:“求皇上救救风师弟!救救他!”
殿侧侍立的青龙指挥使面色骤寒,厉喝道:“朝堂重地,岂容放肆!”
李煊却抬手止住,目光落在步惊云沾满尘土的肩头:“何事惊慌至此?”
“血刀会满门覆灭,是帝释天所为。”
步惊云以拳抵地,指节捏得发白,“那人武功已非人力可敌,我与风师弟联手竟走不过十招。
他掳走风师弟时狂言……说纵是天子也奈何他不得。”
玉阶上传来一声轻响,是天子将玉扳指按在了龙椅扶手上。
那双总是含笑的眼里渐渐凝起霜色,殿内空气陡然沉重。
“东西二厂,锦衣卫南北镇抚司。”
李煊的声音很轻,却让满朝文武屏住了呼吸,“给朕盯死帝释天和天门。
朕要看看,这江湖草莽凭什么敢藐视天威。”
散朝后,养心殿的铜兽炉里飘着龙涎香的青烟。
李煊倚在御案前翻阅密报,纸页上“天门”
“帝释天”
等字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
忽有脚步声自廊外传来,贴身太监黄裳碎步趋入,在丹墀下伏身:“奴婢查旧档时,翻出些有意思的记载。”
那聂风承袭聂家血脉,体内自古流淌着一股凶煞魔血,一旦激发虽能令其力贯山河,却也会吞噬神智,使人堕入癫狂之境。
近日西厂密报频传,各地皆现疯魔之人的踪迹,形容样貌与聂风有七成相仿,想来定是他无疑。
帝释天擒他而去,必是欲引动这魔血之力,图谋深远。
黄裳言罢,李煊默然颔首。
“聂风既已归附朝廷,便是朕局中一子。
棋子未用先毁,实属不智。”
天子声调平缓,却字字如金石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