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落石遥望此景,唇角讥诮之意愈深。
拒弩之阵是兵部为克制秦宋两国的强弩所设,一经施展,果然成效卓著。
可谁也没有察觉,秦国的黑甲军士竟已悄无声息地逼近明军阵前。
他们挥动兵刃,脸上尽是决绝之色——方才宋军神臂弩的轰鸣,恰好掩盖了这些黑甲士卒前进的足音。
铿!铿!铿!
秦军的刀斧接连斩在明军的盾墙上,虽未能破开防御,可接连不断的重压已让盾后的兵卒双臂发麻,阵线微微动摇。
凌落石看见这一幕,不怒反笑,眼底燃起灼灼战意。
这才是值得一战的对手!
“五军营向前推进,接敌!”
命令刚落,身披重甲、手持长兵的明军便如铁流般涌向前线,一面掩护盾阵与神机营后撤,一面与秦军绞杀在一处。
秦军虽骁勇,但人数远不及大明五军营,不过几个回合,便从攻势转为守势,且战且退。
就在这时,低沉的号角自谷中响起。
秦军阵型忽分两列,唐国神策骑兵如电驰出,马蹄踏地之声震耳欲聋!
面对重甲骑兵的冲锋,即便是五军营的重步兵也不得不暂避锋芒,人终究难与披甲战马正面相撼。
秦将蒙恬、宋将种师道与唐将杜如晦皆在骑队之中,见明军散开,三人眼中同时闪过一抹亮色。
成了!
只要冲出此地,便是海阔天空。
可对于他们的突围,凌落石却只轻轻一叹,神色间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
在这位惊怖大将军眼中,这般弃军而走,与逃兵并无二致。
所谓名将,竟连死战不退的骨气也没有,只顾舍下大军独自逃命。
他摇了摇头,再度开口:
“三千营听令!”
“追击逃敌,格杀勿论。”
命令传下,身披轻锐甲胄的大明骑兵如疾风般卷出,刀光剑影划破空气,留下道道残芒。
而被困于谷中的三国残部,此刻也终于明白自己的结局。
“我们愿降!”
“恳请收编——”
然而凌落石面对这些呼喊,脸上只有厌烦。
在他眼里,这些士卒已无存在的价值。
“神机营。”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肃杀的寒意。
“红衣大炮准备,把这座山谷——清理干净。”
龙元之争尘埃落定,血染的山谷间尸骸堆积如丘。
各方势力派出的精锐几乎尽数折损,唯有大明军伍尚存筋骨。
曾纵横沙场的大唐神策铁骑,十万之众出长安,归来时仅余万余残兵,旌旗零落,战马空鞍。
消息传至宫中,太宗震怒,案几为之碎裂,誓言必要大明血债血偿。
大宋自西夏边境急调而来的种家军,十五万劲卒踏入山谷,离去时不足三成。
军中倚重的神臂弩阵大半落入明军之手。
此败不仅令宋国钳制大明的谋划彻底落空,西疆更生变故——久受震慑的党项部族见机复起,如饿狼般蚕食边境城池。
战报呈至御前,太祖赵匡胤未及阅毕便眼前昏黑,在朝臣惊呼声中颓然倒地。
咸阳章台宫深处,玄黑龙袍的 **** 于高台。
殿宇空旷,唯有烛火在青铜灯盏中摇曳,映得他眸中寒光时隐时现。
一阵仓促足音由远及近,宫人伏地禀报:“大将军蒙恬已在殿外候旨。”
听见那名字, ** 眉峰微动,指节在扶手上收紧又松开。
良久,沉声吐出二字:“宣入。”
甲胄碰撞声渐近。
踏入殿中的将军虽经整理,玄甲缝隙间仍凝着暗红血垢,肩吞处一道裂痕贯穿狰狞兽纹。
他单膝跪地,垂首时额前散落几缕灰白鬓发。
作为追随 ** 征战多年的老将,他比谁都明白连番惨败意味着什么——尤其是此番折损的,乃大秦根基所在的三十万黑铁甲军。
御座之上传来竹简展开的轻响。
** 未看他,只将一卷军报掷向侧立的书记官。
冰冷的字句在殿中回荡:
“兵部汇录。
黑铁甲军并随军民夫三十万出征,归咸阳者六万有余。
精铠强弩尽失,粮秣辎重荡然。
大秦经此一役,一年之内再无兴兵之力。”
余音散尽,死寂如潮水淹没大殿。
蒙恬忽然深深俯首,解开发冠任长发披覆面容,额骨重重叩在青砖之上。
“臣乃败军之祸首,请陛下……治罪。”
蒙恬话音落下,嬴政猛然自御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