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人信或不信,他其实并不在意,但林诗音这里,他必须瞒过去。
心里虽然慌得发颤,表面却仍镇定自若。
那模样,活像真的蒙受了天大的冤屈。
他的演技早已纯熟入化,若非如此,又怎能将李寻欢骗得晕头转向。
“你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等表哥回来,你自己去向他交代吧。”
林诗音脸上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自从嫁与龙啸云,她便很少再露过笑容。
龙啸云听她这么一说,心头顿时一紧。
李寻欢的性子,对好人可以掏心掏肺地好。
对恶人,他给的从来只有一刀。
“不过……倒也未必没有转机。”
“到时候我哭上几声,再发个毒誓,还怕不能把他哄得团团转么?”
若说这世上谁最了解李寻欢,恐怕不是李寻欢自己,而是龙啸云。
这人简直把李寻欢琢磨透了。
只要装得够惨就够了。
大不了等李寻欢来质问时,自己再装出些病痛来,说不定连解释都不用,李寻欢便会急着为他四处寻医问药。
毕竟,李寻欢总不会愿意让自己的表妹年纪轻轻就守寡。
光幕之中,李寻欢的往事仍在继续。
与龙啸云结拜之后,李寻欢将他带回了李园。
就在这里,龙啸云遇见了清丽绝伦的林诗音。
她像一幅淡墨染就的画,素素净净地立在那儿。
身形纤弱,宛如寒风中悄然绽开的梅,惹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怜惜。
那双眼里,总含着一缕拂不去的忧郁。
龙啸云一见林诗音,便彻底丢了魂。
也就在那一刻,他心底又悄然浮起一条毒计——他要将李寻欢所有的一切,都夺过来。
龙啸云心里明镜似的,清楚林诗音与李寻欢早已情投意合,婚期在即。
可他却赶在李寻欢开口之前,先一步向这位结义兄弟吐露了自己对林诗音的倾慕。
他深知李寻欢的性子,把情义看得比天还大,尤其看重兄弟间的承诺。
更何况,自己对他还有救命之恩。
果然,李寻欢听了之后,沉默了。
那份已到嘴边的喜讯,终究被他咽了回去,再未提起与林诗音的婚约。
计划开了头,便不能停。
龙啸云随即“病”
倒了,病得形销骨立,奄奄一息。
他让李寻欢相信,这病根是相思,药石无医。
他算准了,只要自己表现得情根深种,以李寻欢那宁负自己、不负朋友的脾性,非但不会怪罪,反而会亲手将所爱奉上。
他太了解李寻欢了,了解那“义气”
二字,就是李寻欢最大的软肋与枷锁。
为了这个字,李寻欢什么都舍得。
一切如他所料。
李寻欢为了救这位“情深不寿”
的义兄,做出了惊世骇俗的决定。
他将自己未过门的妻子、青梅竹马的表妹林诗音,许配给了龙啸云。
为了让林诗音死心,他更开始流连秦楼楚馆,纵情酒色,做足了浪荡子的模样。
待林诗音心灰意冷,终于应下婚事后,李寻欢又做了一件令人愕然的事——他将李园偌大家业,尽数赠予龙啸云作贺礼。
自己则孤身远走关外,终日与酒壶为伴,任凭寒疾侵体,落下一身沉疴。
而红烛高烧后的林诗音,并未得到幸福。
她是个聪慧的女子,渐渐明白了这一切不过是李寻欢自导自演的一出“义薄云天”
。
她竟成了他成全兄弟义气的一件赠礼,被轻飘飘地让了出去。
“简直荒唐!李探花这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可悲可恨!”
“这般行事,可谓渣到极致了。”
“我看之前那些混账,都比不上李寻欢这般自以为是。
亲手将心爱之人推进火坑,还自以为高尚。”
“好一个‘兄弟如手足’!为了这虚名,连所爱都可拱手相送,还有比这更愚蠢的么?”
“最苦的还是林诗音,活生生成了他报恩的祭品。”
“龙啸云固然卑劣,可李寻欢这‘成全’,何尝不是害了林诗音一生?”
“龙啸云手段确实了得,几番算计,便夺了李寻欢所有。”
“恩情要还,命都可以拿去,但爱人,岂是能让的?”
九州为之震动!
李寻欢成了千夫所指。
无论龙啸云接近他是否别有用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