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万汀伸出手,魔剑从虚空中凝聚而出,剑身上的火焰在冷空气中显得格外明亮。
雪面炸开。
一只巨大的甲虫从雪下冲出,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甲壳,上面布满源石结晶的纹路。
它的体型有一辆小汽车那么大,六条节肢深深扎进雪地,头顶的触角像两把弯曲的镰刀,上空还有漂浮的光环。
它的眼睛是红色的,那种红不像是生物的眼睛,更像是某种机械的指示灯。
天使。
这些玩意在当初锚点袭击时的四号谷地可以说是比路边的野狗还要多。
夏天还没来得及拔剑,第二只、第三只从雪下接连冲出,将两人围在中间。
它们的甲壳上有裂痕,有些地方甚至缺了一大块,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劈开过,但它们还在动,还在攻击。
莱万汀没有犹豫。她冲上去,魔剑横扫,带起一道灼热的弧光。
第一只甲虫天使的甲壳被斩开一道口子,暗红色的液体从伤口喷出,在雪地上溅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但它没有倒下,触角猛地甩过来,像两把镰刀交错斩下。
莱万汀侧身避开,剑锋回转,斩断其中一只触角。
夏天的剑也出鞘了。他绕到另一只甲虫天使身后,宏愿刺入它甲壳的缝隙——那里有一道旧伤,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至今没有愈合。
剑锋没入,甲虫天使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剧烈扭动,节肢在雪地上刨出深深的沟壑。
“它们的弱点在旧伤处。”
夏天喊道。
莱万汀瞥了一眼他剑下的那只甲虫,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这只。
这只的甲壳上也有旧伤,在左侧第三块甲片的边缘,一道深深的裂痕,里面隐约能看到某种机械结构。
莱万汀双手握紧剑柄高高跃起,剑锋精准地刺入那道裂痕,弱点击破!
甲虫天使的身体猛地僵住,然后像断了线一样瘫倒在雪地上,四分五裂。
剩下的几只感觉到了危险,本能地开始后退。
它们的红色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节肢不安地在雪地上刨动。
然后它们转身,钻进雪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雪原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和甲虫天使留下的暗红色液体在雪中慢慢晕开的细微声响。
莱万汀收剑,低头看着地上那具甲虫天使的尸体。
“这些伤。”她蹲下身,指尖悬在甲壳上那道旧伤的上方,
“不是我们造成的。”
夏天也看出来了。
那些旧伤边缘整齐,像是被某种利器精准地切开,已经过去了很久,伤口周围甚至长出了新的甲壳组织。
有人来过这里,在很久以前,和这些天使战斗过。
“走吧。”
莱万汀站起身,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他们继续向前。雪原上的痕迹越来越多——半埋在雪中的防御工事,倒塌的哨塔,锈蚀的武器。
有一处的地面凹陷了一大片,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天上砸下来的,周围的雪都变成了暗红色,至今没有褪去。
夏天蹲下身,从雪中捡起一块金属碎片。
那曾经是一面盾牌的一部分,上面刻着某种徽记,但已经被磨损得看不清了。
他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
“管理员。”莱万汀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你认识这里。”
不是疑问,是陈述。
夏天抬起头,看着她。
莱万汀站在一片开阔的雪地上,身后是一片废墟——曾经是建筑的废墟,石柱倒塌,墙壁碎裂,屋顶早已不知去向。
雪的覆盖下,隐约能看到地面的石板,铺得很整齐,像是某种广场或庭院。
“我不确定。”
夏天站起身,握着那块金属碎片,
“但有些东西……很熟悉。”
那种熟悉感不是来自记忆,而是来自更深的地方。
像是一种本能,一种刻进骨头里的东西。
他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战争,一场惨烈的战争。
他似乎知道那些天使从何而来,知道那些防御工事为何而建,知道这块盾牌的主人为什么会倒下。
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知道的。
莱万汀看着他,那双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
她没有追问,只是转过身,继续走。
雪原的尽头是一片峡谷。
两侧的岩壁在这里收窄,形成一道天然的隘口。
风从峡谷中灌进来,带着一股奇怪的气味——不是雪的味道,也不是泥土的味道,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