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她闭上眼睛。
就这样吧，爱咋咋地。
至少，路打开了。
然后，一只手从背后抱住了她。
那只手紧紧地箍住她的腰。
莱万汀猛地睁开眼，偏过头——
管理员。
夏天的脸上被热浪烤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咬着牙，一只手死死地箍着她，另一只手在空气中胡乱地抓，试图抓住什么可以借力的东西。
“管理员？”
莱万汀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
“闭嘴。”夏天的声音比她更沙哑，
“省点力气。”
莱万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很快夏天找到了一块块凸起的岩石，他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死死地抓住，试图减缓下落的速度。
那些凸起的岩石碎片正在他的掌心划出一道道血痕，血液还没流出来就被热浪蒸干。
“放手。”她说，“你抓不住的。”
“不放。”
“我们会一起掉下去的。”
“那就一起掉下去。”
莱万汀沉默了。
她看着夏天那张被热浪烤得通红的脸，看着他额头上不断滑落的汗珠，看着他手上越来越深的伤口。
她忽然想起火焰莱万汀说的话。
“有人在等你回来。”
在坚持了片刻后，那块岩石终于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彻底碎裂。
夏天和莱万汀一起坠入那片无底的黑暗。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不断掠过的空间碎片。
莱万汀感觉到那双手还紧紧地箍着自己，没有丝毫放松。
“管理员。”她开口。
“嗯。”
“你为什么要来？”
夏天沉默了一会儿。风声在耳边呼啸，碎片从身边掠过。
“因为你需要我。”他说。
莱万汀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闭上眼睛，任由自己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坠落停止了。
噗通——
冰凉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吞没。夏天的意识在水中变得模糊，但他始终没有松开手。
他感觉到莱万汀的身体就在自己身边，感觉到她的手指在动。
不能松手。
不能。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带着莱万汀向上游去。
破开水面的那一刻，夏天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拖着莱万汀向岸边游去。
这是一片地下湖，水很凉，却清澈见底。
岸边的石头湿滑，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莱万汀拖上去。
两人瘫倒在岸边，浑身湿透。
莱万汀闭着眼睛，嘴唇发白，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夏天侧过头看她，心脏猛地揪紧。
“莱万汀？”
他推了推她的肩膀，没有反应。
“莱万汀！”他坐起身，拍了拍她的脸，还是没反应。
她呛了很多水。
夏天的脑子飞速运转。
心肺复苏，人工呼吸——
他之前倒是学过，但从来没有机会实践。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只能够死马当活马医了。
只见夏天双手交叠，按在莱万汀胸口。
一下，两下，三下。
她的胸骨在掌下微微起伏，但还不够。
夏天数着节拍，保持着稳定的频率。
掌下的触感很真实，是活人的温度，是生命的重量。
他的手臂已经开始酸痛，但他不敢停。
三十下。
他俯下身，捏住莱万汀的鼻子，嘴唇覆上她的嘴唇，吹气。
她的嘴唇很凉，带着水的湿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夏天的脑子里没有任何旖旎的念头，只有紧张和焦虑。
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
继续按压。
十七、十八、十九、二十。
再次俯身，捏鼻，吹气。
这一次她的胸腔明显鼓起了一些，夏天的心跳也跟着快了一拍。
再来。他继续按压，一下又一下，汗水混着水珠从额头上滑落，滴在她苍白的脸上。
他来不及擦，也没有手去擦。
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