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汤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站在原地,肩膀微微颤抖。
弥弗也停下来。
夏天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放慢脚步,保持一段距离。
弥弗沉默片刻,走上前,站在汤汤身后。
“之前我们聊天的时候,你都听见了?”弥弗问。
汤汤没回头,声音闷闷的:
“……听见了。”
“有什么想问的?”
汤汤沉默了很久。
久到弥弗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突然转过身。
洞穴里光线昏暗,但借着火把的光,还是能看清她的脸。
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
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我哥还活着,对吧?”
弥弗一愣。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从玲珑子的讲述来看,阮一大概率是被裂地者抓走了。
而裂地者抓他,能有什么好事?
要么做人质,要么杀一儆百。
她心里清楚,阮一现在恐怕凶多吉少。
但看着汤汤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那双明明快要哭出来,却硬撑着不肯掉眼泪的眼睛——她突然说不出口。
“应该吧。”弥弗听见自己说,
“寨民们应该不会对他动手。”
她故意没说裂地者。反正那些裂地者怎么样,也不是她能控制的。不算撒谎。
汤汤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笑了。
“那就行。”
她抹了一把脸,扛起双枪,语气重新变得飞扬起来:
“过去的事本当家管不着,但现在——谁敢动我哥,本当家跟他没完!”
她大步朝洞穴深处走去。
弥弗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这笨蛋。”她小声骂了一句,然后跟上去。
夏天三人对视一眼,也迈步追了上去。
陈千语凑到佩丽卡耳边小声说:“弥弗姐刚才是不是撒谎了?”
佩丽卡点点头:“是。”
“那她为什么要撒谎?”
佩丽卡沉默两秒,淡淡道:
“因为有时候,真相太残酷。留一点希望,比什么都强。”
陈千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夏天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宏愿。
又走了一刻钟,通道突然变得开阔起来。
前方出现一扇铁栅门,半开着。门后是一个更大的洞穴,四壁点着火把。
众人刚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
门内是一个牢房——或者说,是一个临时的关押点。
十几个寨民被反绑着双手,蜷缩在角落里。
几个裂地者围坐在火堆旁,手里抓着烤得焦黑的肉块,大口撕咬,油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旁边歪歪斜斜摆着几个酒坛子,已经空了大半。
阿贵和老栓坐在他们中间,脸上堆着笑,小心翼翼地陪着喝酒。
阿贵是个四十来岁的瘦削汉子,早年从裂地者那边逃出来,在清波寨安了家。
十几年过去,他已经习惯了寨子里的日子,每天砍柴、种地、喝酒、骂孩子,过得还算安稳。
直到几天前,裂地者找上门来。
老栓比他年轻些,话不多,但酒量好,这会儿已经灌下去三大碗,脸不红心不跳。
“来来来,贵哥,再喝一碗!”
一个尖嘴猴腮的裂地者把酒碗塞到阿贵手里,大着舌头说,
“你放心,跟了我们聂菲斯老大,以后吃香的喝辣的,有的是好日子!”
阿贵接过碗,陪笑着喝了一口,小心翼翼地问:
“那个……各位大哥,咱们这次办的事,聂菲斯老大那边……满意不?”
“满意!当然满意!”
裂地者一拍大腿,
“你们把寨门打开,让我们进来,这可是大功一件!等我们把清波寨彻底拿下,你们俩就是功臣!以后清波寨的地盘上,你们说了算!”
老栓眼睛一亮:“真的?”
“那还有假?”
另一个裂地者凑过来,是个尖嘴猴腮的瘦子,说话时唾沫星子乱飞,
“你们知道我们跟着聂菲斯老大之后,得了多大的好处不?”
阿贵和老栓齐齐摇头。
瘦子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
“力量!强大的力量!聂菲斯老大给的!”
他伸出胳膊,撸起袖子。
火光下,小臂上隐隐浮现出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