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当初他爹的死或许只是意外,也知道寨子里有些人对武陵城的人有怨气。
他想两边都不得罪,想让寨子里的人放下仇恨,想让大家安安生生过日子。”
“但他做不到。”佩丽卡轻声说。
“对,他做不到。”弥弗点头,
“裂地者出身的那些寨民,从来没忘记过自己是裂地者。
他们表面上听阮一的,背地里一直觉得阮一太软、太向着武陵城。
这次聂菲斯找上门,用更大的暴力征服了他们,在明知道打不过聂菲斯的情况下,这些寨民倒向裂地者,向有着旧仇的武陵报仇,也就完全说得通了。
或者说,他们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陈千语恍然大悟:
“所以那些被关起来的寨民,都是不愿意跟裂地者合作的?”
弥弗没说话,但她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那阮一呢?他在的话应该能掌控住大局吧?”夏天刚刚环顾四周,并未发现阮一的身影。
弥弗看向洞穴深处。
那里还有一条更狭窄的通道,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处。
“他应该在里面。”弥弗说,
“如果那些人要杀一儆百,阮一是最好的靶子。”
话音刚落,汤汤那边传来“咔嚓”一声脆响,笼子的锁终于被汤汤砸开了。
她双手颤抖着掰开笼门,扑进去一把抱住里面那个蜷缩的身影。
“玲珑子!玲珑子你醒醒!
是我,汤汤!”
那人被她晃得脑袋直晃,终于悠悠转醒。
“唔……谁……谁摇我……”
青芜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汤汤那标志性的眼罩,吓得她差点又晕过去,“啊!大、大当家?!”
“废话!不是我还能是谁?”
汤汤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可算醒了,吓死本当家了。”
青芜愣了愣,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绳索——已经被解开了。
她又看看周围,看到夏天等人,脸色瞬间变得惊恐。
“大当家!你们快跑!寨子里有——”
“有内鬼,我们知道。”
汤汤摆摆手,
“你先别慌,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青芜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她揉了揉被晃得发酸的脖子,开始讲述:
“昨天晚上,我轮值守夜。
大概子时的时候,我看见几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往内寨大门那边摸。
我以为是有寨民起夜,没太在意,但总觉得不对劲,就跟了上去。”
她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抖:
“然后……然后我看见他们打开了大门!外面站着一群人,黑压压的,全是裂地者!
我认出那几个开门的寨民——是商叔、老栓他们几个,平时在寨子里不起眼,但都是当年从裂地者那边过来的老人!”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下,知道出大事了。我想赶紧回去报信,结果一转身,后脑勺就挨了一下,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摸了摸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
“等醒来,就在这儿了。”
汤汤听完,沉默了。
青芜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的脸色,小声说:
“大当家,那几个叛徒……我知道是谁。只要您一声令下,我帮您把他们揪出来!”
汤汤抬起头,脸上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一个笑。
“行了,知道了。这事你不用管。”
她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弯下腰,双手按住青芜的肩膀,认真地看着她:
“玲珑子,你现在要做的事只有一件——带着其他醒过来的人,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越隐蔽越好,最好连老鼠都找不到。等我们把事情解决了,再出来。”
青芜一愣:
“大当家,我、我能帮忙的!我虽然打不过裂地者,但跑得快!可以帮你们传信!”
“传什么信?本当家在这儿,还要你传信?”汤汤瞪眼,
“听话!你现在身上有伤,跟着我们反而是累赘。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软下来,
“你要是出点什么事,你弟怎么办?上次他还叫我汤汤姐姐呢,我可不想以后见不到他。”
青芜眼眶一下子红了。
“大当家……”
“少废话!”汤汤松开她,转身走向下一个笼子,
“赶紧的,把能叫醒的都叫醒,带他们走。本当家还要去找阮一,没空跟你们在这儿磨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