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太高了,挖一点,自然看不出什么。但我相信,子子孙孙无穷匮也,总有一天,能把这山挖平的。”
他顿了顿,又道:
“倒是智叟那个老东西,天天来劝我,说我异想天开,说我挖山是在害人。”
“小友,你说可笑不可笑?我为了全村人出入方便挖山,怎么就成了害人了?”
他这话,就是在给智叟上眼药,试图让林渊对智叟产生反感。
可林渊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接话,反而道:
“老先生说的是。我们初来乍到,想在村子里借住几日,不知方不方便?”
愚公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渊会这么说。
他原本以为,林渊要么会拒绝挖山,和他撕破脸,要么会被他说动,答应帮忙挖山。
可林渊偏偏选了第三条路——住下来。
住下来?
正好。
住得越久,心障的侵蚀就越重。
他就不信,这个年轻人能一直免疫妄念的侵蚀。
等他被心障吞噬,照样会变成自己的养料。
愚公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方便!怎么不方便!村子里空房子多的是,几位客人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这就让人给几位收拾屋子!”
“多谢老先生。”
林渊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平静。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要留在村子里,看看这愚公到底耍什么花样,也要等那个智叟主动找上门来。
更重要的是,他要弄清楚,这七重心障,到底藏在村子的哪个角落,又该如何击碎。
傍晚,村子里的雾气渐渐重了起来。
愚公给林渊一行人安排了村子最东头的三间土坯房,林渊自己一间,齐寻和王虎一间,李婉柔和周影各一间。
屋子很简陋,只有一张土炕,一张桌子,墙角堆着一些凿碎的石块。
林渊关上门,归零立刻从他口袋里跳了出来,趴在桌子上气鼓鼓地说:
“刚才那个糟老头子坏得很!他身上的邪神气息都快溢出来了,居然还装好人!”
“我知道。”
林渊坐在炕沿上,眼底闪过一丝思索:
“他在试探我们,也在给我们下套。”
“这村子就是个巨大的染缸,待得越久,神魂被污染的概率就越大。”
归零一脸不解:
“那还待着干嘛?以你现在的实力,一剑下去,那糟老头子连带着这破村子都能扬了,费这劲干嘛?”
“我刚才占卜了,直接动手,咱们也能活着出去,顶多费点力气。”
“活着出去,和拿满奖励、摸清真相出去,是两回事。”
林渊抬眼看向窗外,神识早已铺展开来,将整个村子的动静尽收眼底:
“这个副本的核心是‘心障’,不是‘杀怪’。就算我现在杀了这个愚公,只要妄念之神还在,这两座山会立刻重新长出来,邪神的投影也会换个躯壳继续存在。”
话音刚落,隔壁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王虎的惊呼和齐寻的呵斥声。
归零耳朵一动,立刻缩到林渊口袋里,只露出个小脑袋:
“出事了?隔壁那两个家伙不会这么快就中招了吧?”
林渊早已起身,推门而出。
隔壁的院子里,王虎拎着开山斧,满脸怒容地对着墙角,齐寻站在他身前,手里捏着三张燃了一半的符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而院子的另一角,周影靠在土墙上,面罩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半张阴鸷的脸,手里的短刀上还滴着血。
李婉柔缩在门后,小脸惨白,手里的木杖泛着绿光,显然是刚给齐寻加了buff。
“大佬!您可来了!”
王虎看到林渊,立刻嗓门大了起来,指着周影骂道:
“这狗东西刚才偷袭!要不是齐寻反应快,老子脑袋都被他削下来了!”
林渊的目光落在周影身上,真实之眼瞬间扫过他的全身。
对方身上那股邪神秽气,此刻再也不加掩饰,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齐寻看着周影,冷笑一声:
“你是灭世的卧底?这才进副本多久,就藏不住尾巴了?”
周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阴狠的笑,目光越过众人,最终落在林渊身上,声音沙哑:
“林渊,大名鼎鼎的杀神。我本来不想这么早暴露的,可惜,这两个蠢货太碍事了。”
“妄念大人和黄昏大人有约定,这个副本里的所有玩家,都是大人的养料。你就算再强,也挡不住整个副本的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