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看一只落入蛛网许久的飞虫，挣扎得差不多了，终于到了可以收网的时刻。
见林渊依旧没有回答，祂不禁有些不耐烦：
“我的提议，如何？”
祂的声音很轻，带着蛊惑的意味：
“你让我在你身上留点东西，我放你一条生路。”
“甚至，我可以给你一点你想要的——比如，真正的射日箭诀。”
林渊的眸光微微一凝。
射日箭诀。
那是他刚进副本没多久，从英灵体后羿手里拿到的东西。
现在想来，那个英灵体本就是黄昏用后羿神魂碎片做的傀儡，他给的东西，怎么可能是真的？
“你给我的那卷兽皮，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林渊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假的？”
黄昏笑了，笑声里满是玩味：
“不，那是真的。只不过，是我加工过的真。”
“那卷箭诀里，十句有九句是真的，只有一句是假的。而那一句，恰好是最关键的那一句。”
“你若是练了，刚开始会感觉自己箭术突飞猛进，可到了真正要射日的时候，那一句假的口诀，会让你万劫不复。”
林渊沉默了。
他清楚，对方说的是对的。
他曾不止一次用真实之眼查看过背包内的射日箭诀。
特别是在破开第一层幻境之后。
可得到的结果，毫无意外都是第一次见到的那般。
得亏他因为幻境的原因，对获得的箭法保持了一定的谨慎，并没着急去修行。
归零在他脑海里惊呼：
“林渊！祂太阴了！一句假口诀藏在一堆真口诀里，谁能发现？！”
“所以你看，我对你多好。”
黄昏往前迈了一步，周身的秽气翻涌得更厉害了，祂微笑道：
“连陷阱都提前告诉你了，够诚意了吧？”
“现在，该你选了。”
林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黄昏，脑海里思绪翻涌。
射日箭诀是假的，那他之前打算的，拿到射日弓配合箭诀射日，这条路就走不通了。
可若是完全不练，他又拿什么去射那九个伪日以及黄昏？
就算拿到了真正的射日弓，没有配套的箭诀，他也发挥不出弓的真正威力。
黄昏这一手，确实毒。
毒到让人进退两难。
“怎么？还在犹豫？”
黄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林渊。”
“我给你十息时间考虑，十息之后，你若还不答应，我就只能亲自动手了。”
“到时候，你可就不是被我留点东西那么简单了。”
话音落下，周围的虚空骤然凝固。
那些猩红的眼睛，齐刷刷地盯向林渊，瞳孔里燃烧着疯狂与贪婪。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压得林渊的骨骼都在咯吱作响。
应龙之甲的金色龙鳞虚影疯狂闪烁，显然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
对方毕竟是高位格存在，再加上如今投影也有着传说境中期的实力。
如今的林渊基础境界不过是英灵前期，能撑到现在，完全依仗浑身的挂。
可挂再牛逼，也有尽时。
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是林渊也撑不了多久。
想要活下去，只能找到可能存在的‘破局’之法了。
林渊相信，救世之书绝对不会设置个无法通关的副本，因为那样没有任何的意义。
这个副本，一定有着破局点存在。
“在哪呢....”
林渊在心里飞速地计算着。
十息。
十息之后，黄昏会动手。
以祂现在的实力，哪怕只是一道投影，也足以碾压他。
除非他能找到这片虚空的破绽。
可黄昏说过，这片虚空没有规则节点，只有祂的意志。
那破绽在哪？
不在虚空里，那就在黄昏自己身上。
任何存在，只要还维持着这片虚空，就必须分出一部分力量来维持。
也就是说，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黄昏投影，并不是祂的全部力量。
祂的大部分力量，都用来维持这个幻境了。
如果能逼祂调动更多的力量，或者逼祂收回维持幻境的力量...
那这片虚空，就会出现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