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渊再次站稳脚跟时，扑面而来的，不再是幻境里那干燥灼热的空气。
而是带着浓重血腥和腐朽气息的冷风。
他抬眼望去，瞳孔微微收缩。
这里没有十个高悬的太阳，天空是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层永远散不去的血雾笼罩着。
脚下的大地，比幻境里的焦土还要荒芜，干裂的土地里渗着暗红色的血渍，随处可见巨大的白骨。
远处的山峦早已崩塌，只有着断壁残垣在风沙里沉默着，看不到半分活物的气息。
“这才是这个副本世界，真正的样子？”
归零从他衣领里爬出来，趴在他的肩膀上，小脑袋四处张望，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林渊，卦象还是乱的，但比刚才好多了，至少能感觉到，这里的一切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幻影。”
“我们从幻象里，逃出来了！”
林渊开启真实之眼，目光扫过四周。
破妄之力穿透了表层的血雾，他能看到，整片大地的地脉，都被一股漆黑的邪神秽气彻底侵蚀了。
地核深处，仿佛有一只巨大的眼睛，正隔着层层岩土，不断地扫视着这片大地。
林渊知道，那是黄昏。
“我们面对的黄昏，应该不是本体。”
林渊低声开口，指尖捻起一撮地上的尘土：
“这里残留的，或许只是祂的投影，因此，我们并非没有获胜的机会。”
这也是他敢直接拆毁幻境的底气。
如果黄昏真的能本体降临这个副本，作为半神以上存在的祂。
根本不会费这么大劲设局，直接出手就能捏死所有进入副本的玩家。
也只有投影才能解释，对方一直借着邪神秽气，操控幻影，构建幻境，去迷惑玩家这件事的合理性。
林渊也清楚了，为何救世之书并未出手限制黄昏。
多半是因为对方只是投影，真实实力或许还是限制在A-难度范围内。
“那我们现在去哪？”
归零晃了晃小短腿，四处展望：
“后羿的残魂到底在哪？还有那个射日弓，黄昏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我们怎么找？”
林渊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梳理刚才幻境里的所有信息，还有那些被谎言掩盖的破绽。
两个假后羿的话，全是假的，但谎言的外壳下，未必没有藏着一丝真实的碎片。
逢蒙身上的邪神气息，尧帝禁军的诡异，还有两个后羿体内，那根若有若无的傀儡丝线...
黄昏费尽心机，用后羿的神魂碎片做傀儡，引导玩家在两个假身份里周旋，目的是找后羿的残魂和射日弓。
这说明，连黄昏自己，都找不到后羿和射日弓的确切位置。
那后羿，到底把自己藏在了哪？
还有嫦娥，两个假后羿的版本里，一个说她奔月，一个说她带着射日弓消失，若全是假的，那真正的嫦娥，又去哪了？
“林渊，要不我再卜一卦？”
此刻暂时脱离了风险，归零也是松了口气，咧嘴笑道：
“刚才在幻境里，我的占卜之力被黄昏的某种因果手段挡住了，现在出来了，应该能卜到一点东西才对。”
林渊闻言点了点头：
“小心点，量力而行，别被黄昏察觉到。”
“放心！”
归零立刻来了精神，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落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小小的龟壳上亮起金色的纹路，在融合了卜甲之后，纹路明显更加玄妙了。
细碎的光粒在它周身流转，无数道看不见的因果丝线，在它的感知里铺展开来。
这一次，没有了黄昏的手段阻断，归零的视野中，卦象逐渐清晰起来。
可随着占卜的深入，归零的小脸色却越来越白，小爪子紧紧攥着，身体都开始微微发抖。
十分钟后，它身上的金光骤然散去，小小的身子晃了晃，差点从石头上摔下来。
林渊立刻伸手接住它，眉头微皱：
“怎么了？”
归零趴在他的掌心，小眼睛里满是震惊：
“没事，就是最近占卜太多次了，消耗有点大，但也算是占卜出了点东西。”
“林渊，嫦娥也死了。”
“早在几千年前，就神魂俱灭了。”
“但她的残念还在。”
“先前所遇到的两个后羿，其实是黄昏邪神用后羿的神魂残片所制成的傀儡，虽说有着一丝后羿的意识，但完全算不上后羿本身，就连他们自身也不知道。”
“而后羿的真正残魂，被嫦娥一起封印在某地，黄昏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