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

    林渊眉头微挑，盯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脑海里飞速闪过无数信息。

    神话里，大禹治水，十三年于外，三过家门而不入。

    那个被万世传颂的英雄，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虽说他早有猜测，但如今事实站在面前，仍然让他有些错愕。

    只因对方穿着破洞的玄色古袍，踩着沾满泥的长靴，头发乱得像杂草，皮肤黑得像是在非洲暴晒十数年一般。

    说实话，真和传说中那禹王风姿描写的完全对不上。

    反而像是一个苦农。

    “你真是禹？”

    林渊声音沉稳，但握剑的手没有松开。

    还有着一丝警惕。

    “不像？”

    禹笑了笑，低头看看自己这身行头：

    “也对，你们后世传颂的禹，应该是顶天立地的英雄，穿金戴玉，威仪赫赫。”

    “不像我这样，像个叫花子。”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远处那个黑水巨人：

    “可四千年来，我每天守在这里，看着它一点一点被侵蚀，看着它从威风凛凛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很抱歉，我没工夫收拾自己。”

    林渊沉默。

    他在判断对方说的是真是假。

    但真实之眼下，对方的信息仍然是一片空白。

    不是被屏蔽，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空白，就像这个人不属于这个副本一般，不属于任何可以被定义的范畴。

    按理来说，即便只是一道虚影，真实之眼也该能看出一二才对。

    “难不成，是真实之眼层级不够？”

    林渊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你不信我？”

    禹转过头，看着林渊，眼神像是期待，又像是审视。

    “你应该信我。”

    “因为接下来这三天，你会需要我。”

    林渊眉头一挑：

    “什么意思，需要你？”

    禹没有直接回答。

    他指了指远处的黑水巨人，又指了指脚下这片浑浊的水域：

    “这个副本的任务，你应该已经收到了。”

    “救世阵营要治水，灭世阵营要阻止治水。”

    “但你知道吗，不管哪边赢，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无序不是你们能杀死的。”

    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四千年前，我带着应龙，带着无数人族，跟它打了九年。”

    “整整九年。”

    他伸出九根手指，每一根都布满老茧和裂口，语气中带着一抹悲伤：

    “我们死了三十万人，用了所有能用的办法，最后也只能把它封印在应龙体内。”

    “如此庞大的代价下，也只不过是封印罢了，并非是杀死。”

    “而现在，封印松了。”

    他看着林渊，脸上浮现一抹疲惫：

    “你们这五十个人进来，不管是救世还是灭世，在它眼里，都只是食物。”

    林渊盯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你说你是禹，那你怎么证明？”

    禹愣了一下，像是没有预料到林渊会问这个问题。

    他思索片刻，咧嘴一笑。

    “证明？当然有。”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

    林渊望去，那是一块石头。

    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金色的纹路流动。

    但当他看清楚后，瞳孔骤然收缩。

    只因那纹路，虽说细节上和夸父的胫骨、精卫的脊骨有些不同。

    但那纹路的构造和色调，几乎一模一样。

    “这是息壤，应该能证明我所言非虚。”

    禹把那块石头递给他：

    “当年我治水时用的东西，它能堵住任何缺口，也能镇压任何污秽。”

    “四千年了，我一直留着它。”

    林渊接过那块石头。

    入手温热，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神话遗物：息壤碎片】

    【内含特质：镇水】

    【掠夺成功率：100%】

    【是否掠夺？】

    林渊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但他没着急掠夺，而是抬起头，看着禹：

    “你为什么给我这个？”

    “因为你看见了。”

    “看见什么？”

    “看见它不只是怪物。”

    禹指了指远处的黑水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