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世界突然一黑。
林渊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吞没了。
金色的、温暖的光,扑面而来,像黄昏时的太阳,照在身上,不烫,但让人想流泪。
他睁开眼。
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沙滩上。
夕阳西下,海浪轻轻拍打沙滩,几只海鸟在天边盘旋。
一个女孩站在海水里,赤着脚,裙摆湿了,但她不在乎。
她在笑。
笑得特别开心,像全世界最快乐的十五岁女孩。
她回头,看向林渊。
“你来啦?”
林渊张了张嘴,但说不出话。
女孩跑到他面前,拉住他的手:
“我知道,你是来帮我的。”
“但我想让你看一个东西。”
她拉着林渊,跑到海边,指着远处:
“你看。”
林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海面上,有无数光点浮沉。
每一个光点里,都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有的人在挣扎,有的人在哭泣,有的人伸出手,像是在求救。
“他们都是溺死的人。”
女孩的声音很轻:
“他们的恨,在裂缝里积了三千年。”
“但你知道吗?他们死之前,不只是恨。”
她指着其中一个光点:
“那个,是个当母亲的,她死之前,最后一件事,是把孩子托起来,让孩子浮上去。”
“那个,是个渔夫,他死之前,还在想着家里等他回去的老婆。”
“那个,是个书生,他死之前,念了一句诗,写的是‘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女孩转头看林渊,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他们不只有恨。”
“他们也有爱。”
“但那些爱,在他们死后,都被恨淹没了。”
“因为没有人记得他们爱过。”
“只记得他们死了。”
林渊沉默。
女孩松开他的手,往海里走了几步,海水没过她的膝盖。
“我填了三千年。”
“不只是为了镇压恨。”
“也是为了...”
她回头,看着林渊,笑了:
“让那些爱,有一天能浮上来。”
“让那些母亲、渔夫、书生,能被人记得,他们不只是溺死的尸骨,也是活过的人。”
林渊看着她,突然明白了。
精卫填海,填的不是恨。
填的,是遗忘。
女孩最后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转身,走向海里。
海水没过她的腰,她的胸口,她的脖子,她的头顶。
她消失了。
林渊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海。
海面上的光点,突然亮了起来。
每一个光点,都爆发出温暖的光,像无数颗小小的太阳。
那些光汇聚在一起,照亮了整个海底。
然后。
林渊猛地睁开眼。
他还站在原地,握着逐日剑,剑身上贴着精卫的脊骨。
而那只黑手就在面前,距离他不到十米。
但它停住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它被光照住了。
无数金色的光点从海底的每一个角落升起,汇聚成一道光柱,直直照在那只黑手上。
黑手剧烈挣扎,那些黑色的触须在光中寸寸碎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但它逃不掉。
因为那些光点里,每一道,都是一个溺死的人。
他们的爱,终于浮上来了。
林渊举起剑,深呼吸。
逐日剑和精卫脊骨同时爆发出最耀眼的光芒。
无畏值,在疯狂暴涨。
不是因为他自己的无畏。
而是因为那些光点里,每一道,都在给他无畏。
1780。
12310。
33540。
74920。
86120。
林渊握紧剑,看着那只在光中挣扎的黑手,声音冷冽如寒铁。
“你吃了他们三千年。”
“现在,该还了。”
他挥剑。
日陨!!!
但这一次,不是一颗太阳!
而是,无数颗!
浩浩荡荡的旭日高挂天穹,每一颗,都是一个溺死的人,用他们最后的爱,凝聚成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