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期待，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的平静。
他握紧剑。
然后，他又把剑收了回去。
女娃愣住了，有些错愕：
“你...”
“我不杀你。”
林渊转身，看向头顶那片海水：
“不是因为怕那些恨冲出来。”
“是因为你不想死。”
女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林渊没给她机会：
“你刚才说，你不知道自己恨不恨。”
“但如果你真的不恨了，你就不会问我这个问题。”
“你会直接让我们走，继续填下去。”
他转身，看着女娃：
“你问我们能不能杀了你，是因为你还恨。”
“恨这个世界不公平，恨自己被困在这里三千年，恨那些推你下去的人没有付出代价。”
“但你不想承认。”
“因为承认了，就意味着你这三千年，白填了。”
女娃呆呆地看着他，眼泪终于流下来。
林渊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和她平视：
“我不是来帮你选的。”
“我是来告诉你。”
“你恨，是对的。”
“你不想填了，也是对的。”
“你既是执念，也是尸身，也是那个十五岁就被推下海的女孩。”
“你不用选。”
“因为不管选哪个，你都对。”
女娃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伸手抱住林渊，抱得很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林渊没动。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然后他抬头，看向头顶那片海水。
真实之眼下，他看见了一个东西。
一个巨大的、扭曲的、由无数恨意凝聚成的漩涡，就在这片空间的正上方，被女娃的执念死死压住。
那就是裂缝。
那就是她填了三千年东西。
而现在，那个漩涡在颤抖。
不是因为女娃想放弃。
是因为...
有什么东西，在从裂缝的另一边，往外冲。
林渊瞳孔猛缩：
“不对劲——”
话音未落，头顶的海水骤然裂开。
一只巨大的手，从裂缝里探出来。
但不是那只灰白色的尸身的手。
是另一只。
黑色的，由无数扭曲的黑色触须凝聚成的，巨大的手。
它探出来，直直抓向女娃。
女娃还没反应过来，林渊已经动了。
三十倍速度全力爆发，他抱起女娃，瞬间掠出数十米。
那只黑手抓了个空，但那些黑色的触须像活过来一样，疯狂蔓延，朝四面八方扩散。
每一条触须碰到的地方，沙子变成焦黑，光点瞬间熄灭。
“那是什么东西？！”
姜宁的空间之力涌动，瞬间把苏晚和女娃拉到身后。
林渊盯着那只黑手，真实之眼下，它的信息浮现：
【恨意本源·残片】
【等级：？？？】
【描述：裂缝中积累的无数恨意，在三千年的镇压下，终于凝聚成形。它的一部分，已经挣脱了镇压。】
只是一部就已经如此恐怖。
这深埋东海之下的恨，究竟是一个多么恐怖的数字?
林渊看见那些黑色触须蔓延的速度，瞬间做出判断：
他肯定是拦不住的。
除非...
林渊心念一动，逐日剑出现在手中。
剑身上的鎏金纹路在海底的微光中流动，无畏值：1780。
勉强够一发加强版日陨。
但以堪堪两千点无畏值不到的日陨，威力够吗？
林渊有些沉默。
虽说他如今实力今非昔比，但毫无疑问，面对眼前这未知实力的高级怪。
威力怕是差远了。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你们退后。”
他握紧逐日剑，朝那只黑手走去。
姜宁拉住他，眼中满是警惕，看着林渊咬牙道：
“你疯了？那是...”
“我知道。”
她话说一半，就被林渊打断。
林渊挣开她的手，沉声道：
“但如果不拦住它，它会抓住女娃，然后用她当钥匙，彻底打开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