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断下坠，不知道坠了多久。
然后，眼前便出现一道光。
林渊下意识眯起双眼，他看到光了。
不是太阳的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温暖的、像黄昏时的光。
他双脚落在实地上。
脚下是沙子，白色的细沙，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一样。
抬起头。
就见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穹顶是海水，但海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像一块巨大的玻璃悬在头顶。
此时有着无数光点从穹顶飘落，像萤火虫一般照亮了这个海底的世界。
而在空间中央，有一块礁石。
礁石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孩。
她看起来十五六岁，穿着古代的衣裳，长发披散，赤着脚，脚踝上系着一根红色的绳。
她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渊瞳孔一缩：
“不会吧？”
他思索片刻，选择慢慢走近。
听到林渊的脚步声，女孩抬起头。
她的脸很普通，眉眼柔和，但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
说有，但却又像没有。
非要准确形容的话，便是空。
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空。
“你来了。”
女孩眉眼弯弯的开口，她的声音像风铃，清脆而飘忽：
“我等了好久，你终于来了。”
林渊停在她面前三米处，他眉头皱起：
“你就是精卫？”
“还有你说的等我是什么意思？”
“精卫...”
女孩歪了歪头，像在回忆什么：
“我想起来了，这似乎是他们给我取的名字。”
“但我对这名字并不熟悉，我原来的名字叫女娃，你叫我女娃就行。”
姜宁此时也成功来到此地。
她从林渊身后走出来，眼中带着些许即将得知真相的激动：
“你是真的女娃？还是残留的意识？”
女娃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
“你问得好，但很可惜，我也不知道。”
“我是那个溺死之前的人，还是溺死之后变成的鸟，还是被填在海里的尸体...”
“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
她顿了顿，面色流露这一股难言的失落和伤感：
“可能都是，也可能都不是。”
砰——！
苏晚从漩涡落下，她的实力明显不足以从高空落下保持身形。
砰的一下，整个人摔在地上，造成的动静吸引了三人视线。
苏晚咬牙忍者疼痛，感受到三人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我没站稳。”
她说着，脚步轻挪，站在了林渊身后。
林渊轻叹口气，他自然知道这女人一直在跟着他们。
但他并未有阻止的想法。
林渊收回目光，苏晚顿时松了口气。
她目光带着好奇盯向女娃。
巧合的是，女娃也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相遇，苏晚有些发愣。
而女哇突然开口：
“你似乎也有恨？”
苏晚愣了一下。
而女娃则是自顾自的站起身，赤着脚走到苏晚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你的恨，好像和我的一样。”
苏晚的声音发颤，有些不可置信的追问：
“什么、什么一样？”
女娃没有回答她。
而是转头看向林渊，问了一个问题：
“你知道我为什么溺死吗？”
林渊沉默两秒，组织语言道：
“传说里，你在东海游玩，不慎落水。”
“那是假的。”
话音未落，女娃果断摇头：
“我不是不慎落水，我是被人推下去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女娃看着头顶那片被屏障隔开的海水：
“推我下去的人，是我父王的手下。”
“他们奉了谁的命，我不知道，但我听见他们在推我之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殿下，对不起，这是为了天下。’”
为了天下。
林渊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炎帝、东海、溺死的公主、变成鸟填海的执念。
如果她真的是被人推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