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楚王率领三千精兵入城,径直往皇宫觐见,昭德大长公主握着青瓷茶盏的手指骤然一紧,盏身险些脱手。
她心下七上八下,整个人被浓重的不安裹挟,坐立难安。
她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自家孙儿霍承川。
那孩子性子刚烈冲动,又对如今身居后位的燕知意一往情深。
此番若是跟着大队一同入宫,撞见昔日心上人已成中宫皇后。
以他火爆的脾气,定然会当场发作,闹出无法收场的乱子。
更要命的是,霍承川此番一路追随楚擎渊远赴北境,行踪本就刻意隐匿。
如今新皇楚轩澈与魏翔把持朝堂,正四处搜罗国公府的把柄,伺机发难。
一旦暴露霍承川之前去了北境,投身在楚王麾下。
阴险狡诈的魏翔必定借题发挥,污蔑霍家与擎渊私下结党、图谋不轨。
霍家一脉单传,承川若是被扣上谋逆罪名,整个国公府都将万劫不复。
正当她坐立难安,在厅中来回踱步时,
贴身侍候的李嬷嬷掀帘而入,喜形于色地禀报:
“大长公主,小世子回来了!就在外头!”
昭德大长公主双目骤然一亮,几乎是快步迎了出去。
只见霍承川风风火火地迈入正厅,一身行装还未及换下,
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却掩不住那股意气风发的神采。
“祖母,有吃的没,我饿了!”
霍承川一进门就嚷嚷着找吃的,语气里满是熟悉的撒娇与随意。
大长公主悬着的心瞬间落下一半,看着他这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就知道他定然没跟着去宫里。
若是见了知意,这孩子哪还能笑得出来?
她笑着嗔怪:“有的,李嬷嬷,快去吩咐厨房弄点酒菜来,要川儿最爱吃的那些。”
李嬷嬷笑着领命下去。
大长公主拉着孙子坐下,细细打量。
见他虽清瘦了些,下巴尖了,但眉宇间的精气神却很好,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状似随意,轻声试探:“川儿,你没随队伍去皇宫凑热闹?”
霍承川自顾走到茶案前,提起凉茶壶满满斟了一杯,仰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他抹了把唇角,大大咧咧回道:“我想着祖母定是在家惦记,便先行折返了,没跟着入宫。”
大长公主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心中一块大石彻底落了地:
“皇宫你从小到大去了多少回了,不去也罢!”
霍承川点头赞同,咂咂嘴:“话虽如此,可明日宫里为将士设宴接风,我必定要去。”
大长公主指尖一颤,欲言又止。
霍承川并未察觉祖母神色异样,自顾自说道:“明日祖母也要赴宴吧?到时我陪着您一同前去。”
大长公主看着神情傲然、意气风发的孙儿,到嘴边的言语又咽了回去。
她实在不忍心在这孩子刚满身风尘从北境归来,便泼他一头冷水。
好半晌,她才柔声道:“好,明日你与我一同去。但不许离开我半步,听到没?”
霍承川挑眉,有些疑惑祖母为何有此要求,
是自己离家日久,老人家太过牵挂、放心不下。
他心里一暖,爽快地点头应下。
酒菜很快摆上桌,霍承川风卷残云般吃了两大碗饭,这才满足地放下筷子,
他看向身旁慈眉善目的祖母,凑上前讨好似的笑道:
“祖母,我不在的这些日子,您定然闷坏了吧?我给您讲讲北境的见闻如何?”
大长公主眼眸一亮,满脸期待:“好啊!川儿快跟祖母说说,北境到底是什么样?”
霍承川清了清嗓子,眼神里透出前所未有的兴奋与崇拜,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来。
他刻意隐去了路上被追杀的凶险,只挑那些热血沸腾的事儿说。
“祖母您是不知道,皇婶沈云姝,简直神了!”
霍承川手舞足蹈,“刚到北境那会儿,边关告急,皇叔又失踪,满城人心惶惶。”
“可皇婶呢?”
“她愣是一点没慌!先是筹粮,又是稳住军心,甚至还单枪匹马去敌营谈判,硬是把被北戎人劫走的太妃给换回来了!”
“您说,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女子?皇叔娶到她,还真是捡到宝了!”
大长公主听得心惊肉跳,手中的帕子攥紧了又松开。
没想到云姝去了北境后,竟然经历了那么多事。
听到云姝单骑入敌营挟持耶律尘换回孟太妃时。
眼中满是震惊与后怕,随即化作深深的感慨:
“那孩子……竟有如此胆识?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