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是缘分使然。我与薛郎蹉跎半生,晚年能相守相伴,又恰逢你们脱险归来,皆是命中注定。”
殷红绡微笑:“晚些我要给爹写信,告诉他找到姑母您的消息,省得他牵挂了多年。”
殷姑冷哼一声:“你爹就是白眼狼,哪里会担心我的死活。”
殷姑大了殷商十几岁,可以说殷商是他一手带大的,最后却因他媳妇,几次忤逆她这个姐姐,她才会一气之下离家,再也没回。
殷红绡心知姑母的心结,她轻叹:“姑母,我母亲在你离家的第二年便走了,她临死前很是懊悔,觉得对不住您!”
“死了?!”殷姑脸色一怔,神色骤变:“她怎么可以死,我还有很多事没与她理清楚呢。”
说罢,心中似乎堵着一口气,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殷红绡安慰:“姑母,人死如灯灭,往事就让它过了吧,若是我父亲知晓您还活着,定是高兴的。”
最终殷姑也只是深叹一口气,感慨:“人这一辈子,谁还不是为了那口气而活着呢!”
见气氛有些沉闷,薛景云忙出声,转移话题:“祖父,您往年口中那个只要天赋逆天的关门弟子,不会就是云姝吧?”
“正是她。”薛逸尘眉眼间满是骄傲,“姝儿在医道、制药一道上的天分,远胜于你。”
“你可莫要因为她是女子,便心生不服。”
连连点头,心悦诚服:“孙儿不敢,小师叔的本事,我向来佩服。”
他目光投向沈云姝,眼中光亮更盛,“这么说来,素问轩那位神秘的制药高人,也是小师叔您?”
沈云姝坦然点头应下。
“太好了!”薛景云喜不自胜,“改日闲暇,还请小师叔不吝赐教,咱们切磋一番医术药理?”
“自当奉陪。”沈云姝含笑应允。
“你这小子,到时候可别输了抹眼泪。”
薛逸尘打趣一句,引得众人纷纷失笑。
主帐之内笑语融融,温情脉脉,仿佛暂时隔绝了外界的战火与血腥。
然而,就在隔壁那处较小的营帐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楚擎渊坐在主位,看着面前的明心法师与苏老,眉头紧锁。
他开门见山:“法师有和要是告知于我?”
明心法师双手合十,神色庄重,缓缓道出了一句让楚擎渊心头巨震的话:
“楚王,贫僧此番前来,是受师命所托,特来告知王爷一桩天机——
大靖气运已尽,新皇无道,非救世之主。
而能拯救黎民于水火者,唯有‘天命之女’。
家师夜观星象,那颗代表‘天命之女’的星辰。
此刻正照耀在北方的天空之上,与您王妃沈氏云姝的气运交相辉映。”
明心法师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楚擎渊:
“王爷,沈姑娘,便是那能助您平定乱世、重铸山河的‘天命之女’。”
“家师推演天道,直言想要挽救大靖社稷,唯有顺应天命,另立新君。”
“而这君临天下、重整山河的人选……便是王爷您。”
“荒谬!”
楚擎渊闻声勃然变色,一掌重重拍在椅面上,木椅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响。
他猛地挺身而起,双目隐隐泛红,胸口剧烈起伏。
这番言语,俨然触到了他心底最深的底线。
“本王当年当着先皇立誓,此生驻守北境,永不过问朝堂权争!”
他声如惊雷,字字掷地有声,“纵然屡遭皇兄猜忌、朝中百官排挤,本王也从未有过半分异动。”
“如今你们竟要劝我兴兵相向、颠覆朝堂?”
“简直是一派胡言!”
明心法师神色平和,合十的双手,眉眼悲悯:
“王爷,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朝堂之上,大权已旁落于奸佞之手。
新帝昏庸,听信谗言,朝纲败坏,民不聊生”
“大靖国运摇摇欲坠,若再无人挺身而出力挽狂澜,这百年基业,迟早会彻底倾覆。”
楚擎渊身形一滞。
被困迷魂瘴气林的数月里,他对外界变故全然不知,从未想过短短时日,朝堂竟已败坏到这般地步。
这时,一旁的苏老长叹一声,颤声道出了那段黑暗的日子。
“王爷,您失踪的这些时日,北境差点沦陷啊……是王妃,是王妃她临危受命,抬价筹粮,断了北戎的粮道;”
“又只身入虎穴,挟持耶律尘换回了太妃娘娘……”
沧朔关能撑到您归来,全仰仗王妃的胆识与智谋。”
苏老说话间,留意着楚擎渊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