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传令各营副将逐一清点伤亡名册,又下令开启自己的私库,取出数十万两白银分赏全军。
真金白银尽数发到每一位幸存将士手中,安抚人心、犒劳战功。
待一切安排妥当,才让疲惫不堪的兵士各自归营歇息。
此时,东方天际已泛起一抹鱼肚白,微亮的光洒在沾满血迹的铠甲上。
楚擎渊与云姝等人返回主帐营时,刚走到帐门外,便迎面遇上一行人。
为首的是苏老与明心法师,二人身侧跟着两位白发老者。
两位老人年岁虽高,却精神矍铄,步履沉稳,一路谈笑风生,看得出来相交匪浅。
待看清老者面容,沈云姝与薛景云几乎同时失声惊呼。
“师父!”
“祖父!”
老者正是教了云姝十年制药的药仙谷前任谷主薛逸尘。
他鹤发童颜,面上皱纹寥寥,一双眼眸精光内敛,周身透着超然世外的儒雅气韵。
“师父?”薛景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沈云姝,又愣愣地看向那位白发老翁。
薛逸尘对上沈云姝与薛景云诧异的眼神,笑得慈祥而温和:
“姝儿,云小子,许久未见,你们都长大了。”
这时,一旁的殷红绡突然惊叫一声,猛地跑到另一位白发老妇面前,一脸诧异地上下打量。
许久才试探性问:“姑母?您是我姑母?……您为何会出现在此?”
她与姑母十年未见,一时没认出来。
“姑母?”
沈云姝再度愕然,视线又落在那位老妇人身上。
那老妇人年纪虽大,满头银丝,但皮肤却保养得极好,白皙细腻,五官端正大气,依稀能看出年轻时是个美人。
老妇从殷红绡那熟悉的眉眼,一下便认出她。
伸手摸了摸殷红绡的发髻,笑道:“红丫头也长大了,出落得这般亭亭立立。”
几人一时间又惊又喜,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楚擎渊打破这诡异的沉默,开口道:“各位久别重逢,帐外风露正寒,不如入内再叙。”
这时明心法师上前一步,双手合十,神色郑重:“楚王,贫僧有要事相告,可否借一步说话?”
楚擎渊眸中掠过一丝疑惑,随即颔首,转头对沈云姝道:
“你且带着几位前辈入帐歇息,我与明心法师片刻便回。”
说罢,他便与苏老、明心一同转身,走向旁侧一间偏帐。
沈云姝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心中虽有好奇,但眼下得见久别恩师,欣喜终究压过了疑虑。
她笑着引两位老者入内,吩咐道:“汀兰,去取库房里珍藏的雪顶含翠,泡来款待几位长辈。”
“好嘞!”汀兰欢快地应下,连忙去准备茶点。
营帐内,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沈云姝亲手为众人斟上热茶,看向薛逸尘,轻声问道:
“师父,这些年您杳无音信,连一封书信也未曾寄回,究竟身在何处?”
薛逸尘语气淡然,目光却温柔地看向身旁的殷姑:
“我这些年一直与殷姑隐居于‘迷魂瘴气’林深处。”
话音落下,殷如晦耳尖微微泛红,露出几分似少女般的娇羞。
那一抹少女般的情态,出现在一个年过半百的美妇脸上,竟毫无违和。
殷红绡瞪大双眼,一脸难以置信。
这还是那个她记忆中杀伐果断、喜怒无常,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毒娘子吗?
沈云姝与薛景云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位老人之间那股不同寻常的默契与情意。
气氛有些微妙。
云姝看向殷红绡,后者忙开口打破尴尬:“瞧我,见到姑母一时开心忘记给大家介绍了。”
“这位是我的亲姑母殷如晦,亦是我们宗门上一任圣女。
姑母痴迷毒术,十年前悄然离去,从此杳无音讯,没想到竟是隐居在了迷魂瘴气林。”
殷如晦佯嗔地瞥了侄女一眼:“什么悄然出走,不过是厌倦了江湖纷争,寻一处清净地度日罢了。”
“那密林之中毒物遍布,于我研习毒术而言,更是绝佳之地。”
薛逸尘哈哈一笑,接过话茬:“是啊,殷姑毒术高超,却不善医。”
若不是有他,殷姑都不知被自己的毒药毒死多少回了。
不过这些他不会在小辈面前说,得给她留些体面。
沈云姝心中豁然开朗,顺势问道:“如此说来,此番楚王与大军能安然穿过险地,全靠二位前辈出手相助?”
薛景云也随之追问:“祖父,迷魂瘴气林素来被视作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