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道之仇，不亚于灭门毁宗——此前未遇，暂且搁置；如今撞上，取他性命，何错之有？”
话音未落，李景洋忽然开口。
方才咄咄逼人的元始天尊，顿时语塞。
他万没料到，李景洋与燃灯之间，早埋下这等生死因果。
阻道之恨，在修行界向来是血债血偿的铁律。
这么一来，李景洋出手，倒真挑不出毛病。
可问题来了——
阐教副教主被人当街斩了，凶手不仅毫发无伤，连他这位天道圣人、阐教教主亲自出手都未能镇压，反而僵持不下……
这事传出去，阐教颜面何存？
他元始天尊的威信，又往哪儿摆？
“师兄也听清了，我这徒弟动手，是有前因的，和你阐教那位副教主燃灯，早结下解不开的死结。”
不等元始天尊再寻由头，女娲已淡声接话。
“若师兄无旁的事，我便带弟子告退了。”
言罢，她袖袍轻扬，径直朝天际掠去。
李景洋心领神会，紧随其后，一前一后，转瞬远去。
元始天尊虽无端发难，但此刻李景洋自知，凭自己修为尚不足以撼动对方——哪怕催动木道真身，能在圣人手下全身而退，已是极限。
须知元始天尊，在六位天道圣人中，素来以手段凌厉、根基深厚著称。
望着师徒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元始天尊指尖微顿，终是按捺住追击之念。
先前与李景洋缠斗，他尚有顾忌，出手极有分寸，洪荒山河未损分毫。
可若此刻追上去，与女娲正面交锋，那就是两位天道圣人全力相搏——
洪荒天地，根本承受不住那种层次的余波，非得遁入混沌深处，才敢放手一战。
女娲与李景洋离开元始天尊辖境之后——
“师尊，咱们这是往哪儿去？”
李景洋御风跟在后方，开口问道。
“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愿再喊我一声‘师尊’了呢。”
飞在前方的女娲忽而驻足，缓缓转身，眸光温润却含笑意。
“怎会。”
李景洋答得干脆。
毕竟，紫霄宫中道祖分封天庭尊位，她第一个点的就是自己这个徒弟；
更别说方才元始天尊刚动杀心，她便撕裂虚空、星驰电掣般赶来——
这份护持，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师徒之间，纵有芥蒂，经年累月，也早该烟消云散。
“你先前几次见我，对旁人皆以师礼相称，唯独对我避而不唤师父。”
女娲眸光微沉，语气冷冽如霜。
“那不正因人族危在旦夕么？”
“人族是您亲手所塑，您身为妖教之主，师叔伏羲亦入主妖族天庭——”
“可这便容得妖族屠戮苍生、断绝人族香火？”
“若弟子再迟半步，整个人族怕已血流成河、断子绝孙！”
李景洋字字铿锵，毫不退让。
“此事，确是为师失察。”
见李景洋将话说透，女娲静默良久，终是抬眼直视他，坦然认错。
实则，李景洋此番责问，倒是一场误会。
天道早有定数：人族必于巫妖量劫之后，应运而起，执掌天地。
但欲登临大位，必先经烈火淬炼。
那场席卷洪荒的劫难，正是人族涅槃重生的契机——
巫妖两族倾力围杀，看似灭顶之灾，实为浴火之薪。
只要熬过这一关，人族便如朝阳破晓，势不可挡。
说到底，人族本就死不了。
即便李景洋袖手旁观，也不过是多折些族人、多添几座焦土废墟罢了。
此乃天道铁律，连圣人都无力扭转。
正因如此，六位与人族气运深系的天道圣人，无一出手干预。
否则，哪怕女娲按兵不动，
立人教的三清、立西方教的准提与接引，又岂会坐视人族倾覆？
他们缄默，并非冷漠，而是早已洞悉结局。
女娲当时遮蔽人族祈愿，实为护持李景洋——
彼时他正参悟大道至紧要处，她不愿一丝杂音扰其心神。
可后来李景洋雷霆救世，继而血洗百亿妖军、直捣天庭，反倒让她进退维谷。
此事本非她之过，但她仍主动低头，只为不让师徒之间横亘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
望着向自己俯首致歉的师尊，李景洋一时怔住。
或许因前世为人，骨子里便刻着护族之念；
此世又承“人族圣父”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