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洋默默忖道。
见所荐之人尽数落空,几位天道圣人这才猛然醒悟:这场议事,不过是一场早已写好脚本的过场。
“敢问老师,心中可有妥当人选?还望明示。”
众人齐声请示,语气里透着几分试探,几分无奈。
“我座下有二童子,名唤昊天、瑶池,随我修行亿万载,本是混沌顽石得我点化,禀赋纯正,心性澄明,足可代我坐镇天庭,牧养万灵。”
鸿钧言罢,目光沉静。
六位圣人闻言,眸光一闪,皆浮起一抹难以言说的涩意。
既已定局,何苦绕这么大弯子?
何必还要问我们一声?
“昊天,瑶池,出来吧。”
鸿钧轻唤。
话音落下,两个粉雕玉琢的孩童自后殿缓步而出——一个眉目英挺,一个眸若秋水,皆不过七八岁模样,衣袂素净,神情恬淡。
众人却齐齐一怔:这两个看似稚嫩的道童,竟俱是准圣中期修为!
“昊天、瑶池,拜见诸位师兄。”
二人躬身稽首,声音清越如泉。
“师弟师妹免礼。”
六位圣人心中纵有千般不屑,面上却不敢怠慢,在鸿钧面前,礼数必须周全。
“昊天、瑶池,拜见景洋师弟。”
等向六位天道圣人躬身见礼后,昊天、瑶池转身朝李景洋深深一揖。
他们并未妄自托大,硬要与六圣平辈而论,称李景洋为“师侄”,而是恭恭敬敬唤了一声“师弟”。
这一声出口,既抬了李景洋的份量,又稳住了自身地位,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单就这份眼力与分寸,昊天瑶池,可比当年的东王公、西王母强出不止一筹。”
李景洋心底悄然一叹。
“昊天、瑶池,我欲重立天庭,命你二人共掌中枢,执掌三界权柄——你们可愿担此重任?”
鸿钧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如雷贯耳。
一听老爷要重开天庭,且让他们并列为主,昊天与瑶池眸中刹那迸出光来,像两簇被风撩拨过的烛火,亮得灼人。
可那光芒只一闪,便被两人飞快压了下去。
昊天垂首,语气诚恳得几乎带了哽咽:“老爷,我们不愿。若离了紫霄宫,谁为您拂尘添香、奉茶侍坐?”
瑶池也忙不迭点头,声音软糯却笃定:“是啊,老爷,我们走了,这宫里可就真冷清了。”
“妙啊!”
李景洋默默看着眼前这对看似七八岁、实则道行深不可测的小道童演戏,心头暗赞。
这般婉拒,远比当场应承更显情义,也更留余地。
至少,跟道祖之间,还牵着一根温热的人情线。
可惜啊,昊天与瑶池——
怕是从化形起就没踏出过紫霄宫半步,演戏的火候,比起西方那两位脸皮厚过混沌胎膜的无耻圣人,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他们眼中那抹跃动的喜色,太盛、太急、太藏不住,连坐在下首的六圣都微微侧目,心照不宣。
更遑论骗过鸿钧?
道祖心中早如澄澈秋水,将两个小徒儿的心思照得纤毫毕现。
他只淡然道:“我已合道入天,若非洪荒倾覆之劫,再不会轻易显化于世——你们不必再守在我身侧。”
顿了顿,他又抛出一句直抵心尖的话:“莫非,你们真甘心,一世枯坐在这空山寂殿之中?”
话音未落,昊天与瑶池心头一紧——装不下去了。
再装,怕是要被真留下,守着这万年不响一声的钟磬,熬成两尊石像。
昊天眼眶微红,喉头一滚,重重颔首:“……弟子,愿领天命。”
鸿钧微微颔首:“昊天上前。”
待昊天趋步至前,鸿钧袖袍轻扬,三道金芒破空而现,悬于半空,嗡鸣震颤:“你随我修行久远,当有大造化。今敕封尔为——昊天金阙无上至尊玄穹高上玉皇大帝!赐极品先天灵宝:昊天剑、昊天塔、昊天镜,统御三界,代天巡狩。”
唰!
六位天道圣人齐齐抬眼,目光如钩,牢牢钉在那三件灵光吞吐的至宝之上。
三件极品先天灵宝!天帝之位,竟配如此重器——叫人眼热,更叫人心颤。
鸿钧又道:“瑶池,上前。”
瑶池莲步轻移,垂眸敛息。
“你为天后,与昊天同理天庭,居瑶池圣地,号太元玉真玄极灵皇高上王母娘娘。赐素色云界旗、天河断水簪,另赐先天灵根——壬水蟠桃一株,镇压天庭气运,绵延万古。”
言罢袖风一荡,两道华彩倏然落入瑶池掌心。
当“壬水蟠桃”四字入耳,李景洋瞳孔骤缩,目光如电,直直钉在瑶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