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身形骤然腾空,化作一道青虹,撕开天幕,直贯云霄。
“木祖!生死簿与轮回笔,你当真不要了?”
平心娘娘扬声唤道。
“那两件器物,本就是轮回之基,唯在幽冥方能运转如意——暂寄你处,权当我借你的。”
声音遥遥传来,人却早已杳然无踪。
李景洋刚踏回万仙岛景洋宫。
“我之弟子,速来紫霄宫一趟,有要事相商。”
话音未落,道祖鸿钧的声音已如清钟贯耳,直抵李景洋识海。
李景洋心头微动,当即猜出——怕是要册封昊天为玉帝、瑶池为王母了。
“我又非道祖亲传,按理说,这紫霄宫的门槛,还轮不到我来跨。”
他念头刚起,便想装作没听见,把那句召令悄悄揉碎,丢进风里。
“小友,你也一道来。”
谁料鸿钧毫不容他推脱,声线一转,再度落进他耳中,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李景洋顿时垮下肩膀,嘴角一耷,只得苦着脸从万仙岛腾空而起——前脚刚踏回岛,屁股还没捂热蒲团,后脚就得往星海深处赶。
去紫霄宫,必经混沌,也势必撞见女娲。
说实话,眼下这节骨眼上,他真不想和她打照面。
可道祖开口,便是铁律;违逆不得,至少在修为尚不能与鸿钧比肩之前,连念头都不敢多转半分。
不多时,
李景洋已掠过浩瀚星海,一头扎进混沌腹地。
忽想起山河界许久未曾吞吐混沌之气,干渴得厉害,他心念一动,立将山河界祭出。
那方世界悬于身后,形如巨渊张口,无声咆哮。
混沌气流登时翻涌奔腾,被它一口口攫取、撕扯、吞纳。
无数混沌涡旋凭空生成,打着旋儿涌入界内,仿佛整片混沌都在向它俯首献祭。
而李景洋身为界主,神识所及,清晰感知到——
原本饥渴躁动的山河界,正一点点充盈、舒展、鼓胀。
不过片刻工夫,亿万里混沌已被抽吸一空;四周残气又如潮水般涌来填补,源源不绝。
界内晶壁随之铮铮作响,愈发致密坚韧;山川拔高,林木疯长,江河奔涌,草木疯蹿,整方天地都在拔节吐纳。
如此反复数轮,直至山河界饱胀欲溢,再难吸纳分毫,李景洋才收界敛息,继续朝紫霄宫疾驰而去。
他对紫霄宫熟门熟路,早来过数回,路径早已刻进骨子里,自然不怕在混沌里兜圈迷途。
果然,不多时,一座古拙沉厚的宫殿便浮现在混沌深处——
它静默矗立,似自开天之初便在此处扎根,任混沌翻涌,岿然不动。
李景洋落在宫前石阶,拾级而上,推门入内。
殿中早已端坐六位天道圣人:三清、女娲、准提、接引,各踞一方紫云蒲团。
三尺高台之上,道祖鸿钧负手而立,衣袂未动,却压得整座大殿气息凝滞。
李景洋一现身,所有目光齐刷刷扫来,如六道无形光束钉在他身上。
他脚下一滞,心里发虚——八成又是因刚才贪吸混沌之气,来得最晚,又成了众目睽睽下的那个“迟者”。
“师伯、祖师,诸位道友,都到了啊。”
他挠挠头,咧嘴一笑,挨个拱手致意。
女娲见他先招呼旁人,独独绕开自己,指尖微微一顿,眸底掠过一丝无可奈何。
“小友,就等你一人了,随意寻处坐下吧。”
鸿钧语气温和,却字字入心——他自是清楚方才混沌中那一场鲸吞,只是不愿点破罢了。
待众人落定,鸿钧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
“巫妖量劫已终,两族凋零,气运崩散,洪荒再无统御之力。”
“然苍生不可无序,天地不可无纲。故,我欲重立天庭,以镇乾坤。”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渊:
“只是新庭掌舵之人,尚未决断。诸位以为——如今洪荒,何人堪当此任?”
话音刚落,一个清越声音响起:
“老师,弟子以为,我门下景洋道人,道基雄浑,心性澄明,足可执掌天庭。”
鸿钧话音未落,女娲已转向李景洋,朗声开口。
她提议由李景洋执掌天庭。
霎时间,紫霄宫内落针可闻。
李景洋心知肚明——早在踏入此地之前,道祖鸿钧便已定下天庭归属,铁板钉钉,不容更改。
旁人再怎么推举,也撼动不了半分。
可女娲一遇大事,第一个念及的竟是自己这个弟子,这份心意如暖流过境,压得他胸中郁气悄然散去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