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比山高,恨似海深,本该不死不休。
“无他,只因我敬你——愿舍一身骨血,为万灵铺一条生路。”
李景洋答得干脆。
诚然,巫妖联手屠戮人族、炼魂铸器之举,确属暴虐失道;
但后土以身为基、化轮回之门的壮举,却如暗夜燃灯,照彻洪荒。
自此之后,不止人族,连草木精怪、鳞甲虫豸、山川走兽……皆有了重活一世的可能。
死,不再是尽头;魂,终有归途。
“舍己为人?”
舍己!
为人!
原本困于迷障、迟迟未能勘破轮回真谛的后土,闻言如遭雷击,眸光骤亮——
原来答案从来不在血海深处,而在自己胸中。
她修的是轮回大道,本就该以身为引、以魂为契。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李景洋一句点破,她刹那彻悟:唯有将自身化作轮回之轴,方能转尽天下魂魄。
“木祖,你可想清楚了?”
冥河祖师面色骤变,声音发紧,“你与巫族是死敌,帮她,便是与自己为敌!”
若论洪荒之中,他最忌惮之人——
六位圣人高踞九天,自不必提;
余者之中,唯此一人,令他脊背发凉。
此人战绩赫赫:
一剑焚祝融,火神陨落如星坠;
独闯盘古殿,十一祖巫尽折戟;
巫族精锐被屠殆尽,几近绝嗣;
怒起灭妖五十八族,尸山浮海;
凌霄宝殿被他一刀劈作两半,天庭噤若寒蝉,无人敢呵一声。
真真是杀出来的赫赫威名!
就连他这以杀证道的血海老祖,杀孽之重,也难望其项背。
此人的境界,早已超脱准圣范畴——
冥河甚至暗忖:莫非,他早已悄然踏破圣境?
“帮谁不帮谁,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李景洋嘴角一扬,冷嗤出声。
“倒是你——冥河祖师,速速交出血海幽冥。天道洪流奔涌向前,岂是你一人能堵得住的?”
话音未落,冥河祖师心头火起,血气直冲天灵。
这血海幽冥本就是他开天辟地时亲手炼化的根基之地,如今这木祖竟拿虚无缥缈的“大势”当刀子,硬往他脖颈上架。
真当他冥河是软柿子,任人揉捏?
“想抢地盘?先踏过我的尸身再说!”
话音炸裂,元屠、阿鼻双剑骤然暴鸣,如两头苏醒的血蛟,在他周身盘旋嘶啸,剑刃嗡嗡震颤,杀意凝成实质。
“你要跟我动手?”
李景洋眉峰微蹙。
“怎么?”冥河祖师冷笑斜睨,“木祖,莫非心虚了?”
他心里清楚李景洋强横,可自己也不弱——凭造化阿修罗一族的无量功德,早已三尸归一,踏入准圣巅峰。哪怕对方真是天道圣人,他也敢亮剑硬碰!
“不是怕,是嫌麻烦。”李景洋摇头轻叹,“败你,一拳足矣。”
自为人族挺身而出,斩祖巫祝融、拜十一祖巫、屠百亿妖族以来,巫妖大战的烽火尚未熄尽,他的道行已悄然攀至准圣圆满之巅。
对木之本源的参悟,更如春潮破冰,汹涌不可遏。
如今再遇十一祖巫,他信手几式,便可镇压全场。
眼前这位冥河祖师,虽借功德登临准圣圆满,却不过是借势而立,根基浮泛,远未触及大道真髓。
“好个木祖!竟敢如此羞辱于我?!”
冥河祖师怒极反笑,周遭空气骤然冻结,腥风卷起千丈血雾。
他双手一引,元屠、阿鼻轰然疾射——两道赤芒撕裂虚空,快似陨星坠世,裹着浸透万古杀机的道韵,直取李景洋咽喉!
“说一拳败你,便一拳败你。”
李景洋目光平静,立于血海幽冥之畔,缓缓握拳,向前平推而出。
拳风未起,天地已变。
一只由苍翠巨木凝成的擎天巨拳拔地而起,直径亿万丈,青筋虬结,枝叶翻涌,仿佛整座洪荒古林在此刻尽数苏醒、聚形、暴烈而出!
它无视距离,碾碎时间,倏然横亘在元屠、阿鼻之前。
铛!铛!
两声金铁悲鸣,刺耳欲裂。
那两柄饮尽混沌凶煞的杀伐至宝,竟如朽木残铁般被震得倒飞出去,剑身嗡嗡哀鸣,血光黯淡。
而那只巨拳余势不减,挟万钧之势,朝冥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