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这等至宝,本就是淬炼道基、拔升境界的无上资粮。
纵使女娲、三清、接引、准提皆已证道混元,不再倚赖此物,谁又嫌功德太多?
当下各自收摄金光,妥帖藏纳,留待日后所用。
李景洋却毫不迟疑,抬手将全部功德尽数灌入掌中唯一一件后天功德至宝——翻天石内。
刹那间,石身嗡鸣,金芒暴涨,威能节节攀升,几欲撕裂后天桎梏,直抵先天至宝之境!
他心中笃定:此石之威,纵未真正踏足先天,也已与之比肩,不过毫厘之差。
目光一转,瞥见那半截横卧于地、断口狰狞的不周山残骸——昔日无人问津,后世却由元始天尊炼成番天印,威震诸天。
李景洋念头一动,山河界骤然张开,如鲸吞海,瞬息将整截不周山纳入其中。
三清道人与接引、准提目睹此景,喉头一紧,悔意翻涌——这不周山原是盘古脊骨所化,自开天以来镇守天地,历经亿万载淬炼,哪怕遭共工撞断,稍加祭炼,亦必成凌驾寻常后天至宝之上的绝世重器!
可惜,木已成舟。
那截山体,早已被李景洋收走。
元始天尊眉峰微蹙,只觉此物与己冥冥有契,偏被他人捷足先登,心口仿佛堵了一团闷气。
女娲立在一旁,瞧见众人神色,唇角不由轻轻一扬,笑意浮上眉梢。
这家伙骨子里还是那副财迷心窍的德行,但凡闻到半点油水味,准保扑上去舔一口。
谁也拦不住,更别想让他吃哑巴亏。
“罢了,此番巫妖量劫已终,劫云散尽,浊气沉降,洪荒重归清宁,老道也该动身了。”
话音未落,道祖鸿钧已拂袖而立。
“恭送老师!”
“恭送祖师!”
女娲、三清、接引与准提齐齐躬身,衣袖垂地,神态肃然。
“小友,好自珍重——你踏上的,是一条前无古人的绝径。”
临行前,鸿钧忽而驻足,目光如电,直落李景洋眉心。
话音散尽,人影已杳,仿佛从未在此间驻足片刻。
来时无声,去亦无痕。
“前无古人的绝径?”
李景洋瞳孔微缩,嘴角却浮起一丝了然笑意。
何止是绝境?分明是条断头路!
纵是盘古大神,劈开混沌求证力之极境,最终不也崩躯化岳、血洒八荒,只余一缕残息托起这方天地?
见道祖身影消尽,三清与接引准提各自稽首,转身离去,袍袖翻飞间,气息渐远。
原地唯余李景洋与女娲师徒二人,静立风中。
女娲本已攥紧袖角,鼓足勇气欲开口,谁知李景洋连半句交代都吝于留下,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银白长虹,撕裂云层,直没天际。
望着那决绝远去的流光,女娲指尖一松,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失落。
李景洋离开不周山废墟后,便朝血海幽冥疾驰而去。
他记得清楚——此刻血海深处,正有一场惊天变局悄然掀开帷幕。
他恰好赶上前去,亲手推上一把。
一路破空而行,未至幽冥腹地,耳畔已炸开阵阵闷雷般的轰鸣!
血浪翻涌如沸,一道道巨浪冲天而起,高达数十万丈,腥风卷着怨气扑面而来。
“后土!本祖再劝你一句——速离血海幽冥!此地乃我冥河根基所在,岂容他人染指!”
血浪豁然中分,一道赤袍怒目之人踏浪而出,袍角猎猎,杀意如潮。
“冥河道友,何必如此剑拔弩张?”
后土立于浪尖,杏黄宫装沾了血雾,发丝微乱,神色疲惫却不掩温润,“我非夺权而来,只为万千亡魂飘荡无依,特来设一归处,立轮回之序。”
言罢,她身形轻晃,退落岸边,裙裾扫过焦黑石岸。
“伪善罢了!”
冥河老祖冷笑悬空,元屠、阿鼻双剑浮于身侧,寒光吞吐,煞气凝成实质,“洪荒生灵魂无所归,怪谁?还不是你们巫族与妖族厮杀不休,血浸九野!”
“你那五哥撞塌天柱,天河倒灌,淹死的生灵堆起来能填平幽冥——这笔账,你可算得清?”
此人赫然是位准圣巅峰、三尸俱斩的大能。
早年见女娲造人、三清立教、接引准提开宗成圣,冥河亦不甘蛰伏,遂取血海游魂为基,炼出一族——阿修罗!
此族女子貌若天仙,男子却形貌狰狞;女子多情而烈,男子暴戾嗜杀。
天地观其性,不以为祥,所降功德寥寥。
冥河凭这点功德硬生生叩开准圣圆满之门,更熔三尸为一,跻身洪荒顶尖战力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