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天机隐隐浮现:巫妖大战之后,两族元气大伤,退出天地棋局已成定势;
未来数个量劫,人族当兴,乃天命所归。
否则女娲造人那一桩功德,怎会直抵混元,助她立地成圣?
就连他们三清立教、西方二圣开宗,根基皆系于人族气运之上。
至于第二桩——拜入李景洋门下,更是无数修士梦寐难求的机缘。
这些年,李景洋威名震彻洪荒,斩妖、镇魔、炼器、演法,无一不精,却始终未曾开山收徒。
倘若风声传出,愿赴其门下的修士,怕是从北溟寒渊排到东极扶桑,盛况不逊于圣人设坛讲道。
如此一来,一切便说得通了。
“三位师伯,玄龟真身既已到手,我们便斩下四足,即刻回禀祖师吧。”
李景洋拱手提议。
“善。”
三清齐声应下。
随即各据一方,立于玄龟庞大如陆的躯体四周,剑光一闪,断其四肢。
四人正衣欲行。
李景洋忽又驻足——这具身躯,毕竟是玄龟一世所寄、万载所养,若弃之如敝履,终究失了敬意。
于是,他一把卷走了玄龟的龟甲。
三清圣人见状,心头齐齐一沉,懊悔得几乎咬碎牙根。
这玄龟本是开天辟地时便存世的神异生灵,四足撑天、镇压八荒,乃是天地间最古老的脊梁。
那龟甲更是蕴藏混沌气机,坚不可摧,灵光内敛,分明是一桩稀世至宝。
偏偏被李景洋捷足先登,收得干干净净。
龟甲一去,玄龟残躯便孤零零躺在这极北苦寒之地,再无人问津。
岁月流转,尸身溃散,腥浊之气弥漫千里,瘴雾翻涌不息,渐渐将此地蚀成一片死寂荒原——成了漏网妖族苟延残喘的巢穴。
三清道人与李景洋往返奔波一月,终于扛回玄龟四肢。
而女娲那边,闭关四十九日,终将混沌五彩石彻底炼化。
那石头在乾坤鼎中翻腾沸腾,熔作一鼎流光溢彩的稠液,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交织,如星河倾泻。
待火候将足,她一手托鼎,御风而起,直奔不周山崩塌之处——那里天穹撕裂,弱水如瀑,自裂口狂泻而下,冲垮山岳、淹没沃野。
飞至缺口正上方,她掀开鼎盖,倾出鼎中五彩熔液。
液滴离鼎刹那,便遇虚空凝形,迅疾硬化,层层堆叠,宛如神匠挥毫补天。
断裂的苍穹竟被一寸寸弥合,裂痕渐窄,天光初透。
最后一丝缝隙合拢之际,斑斓彩光倏然褪尽,天幕焕然一新,澄澈如洗。
乌云散尽,青空重现,湛蓝得似一块温润无瑕的琉璃。
天穹愈合,天河倒灌之势戛然而止。
接引、准提兄弟早有准备,祭出法宝,兜住断流余波,将尚未落地的弱水尽数拘走。
洪荒大地上的弱水,肉眼可见地消退、蒸发、干涸。
更别提三清道人与李景洋返程后,各自亮出空间至宝,大肆收摄残存弱水。
尤以李景洋最为卖力——
此水对生灵而言,是蚀骨销魂的剧毒;可对天地而言,却是最精纯的水元本源,能滋补世界根基。
他索性张开山河界,如巨鲸吞海,长鲸吸川,将漫野弱水尽数纳入己界。
如今他道行通天,底气十足,再不必遮遮掩掩——亮出一方中千世界,坦荡如日,谁敢觊觎?
不过数日,洪荒地上最后一滴弱水,也悉数归入他囊中。
接引、准提目睹此景,气得面皮发青,胸中怒火几欲焚心。
道祖本就没分派他们多少差事,偏这三清与景洋,刚寻回天柱,转身就抢着收拾残局,争得比谁都狠!
尤其那景洋道人,简直不像个修行人——
竟拿整个世界当容器来舀水!天穹一合,七成弱水已进了他的山河界!
“就是此刻。”
四十九日来一直静立不动、双目微阖、仿佛神游太虚的道祖鸿钧,忽然睁眼,声如钟磬,响彻寰宇。
三清与李景洋心头一凛,再不敢迟疑,各执一肢,分赴四方。
李景洋选定南方。
他破空疾驰,三个月不曾停歇,掠过凤凰族昔日圣境——南方不死火山,横跨烟波浩渺的南海,最终抵达南天尽头。
抬手一掷,玄龟之腿化作一道白虹,激射而出!
同一瞬,东、西、北三方亦有三道白虹腾空而起——三清道人同步出手。
四腿齐出,轰然相融,顷刻间拔地而起,化作一根亿万丈高的擎天玉柱,通体莹白,符文密布,道韵流转,直贯天心!
“洪荒定,天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