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指尖攥紧袖角,指节泛白。
她清楚得很:先前遮蔽天机、隔绝人族祷愿之举,已在师徒之间撕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口。
若再出手阻拦,这份师徒情分,便真的断得干干净净。
可若袖手旁观,哥哥伏羲还在妖族坐镇天庭——
以景洋那宁折不弯的性子,哪管什么师叔不师叔?
一边是血脉至亲,一边是亲手养大的爱徒。
女娲静坐不动,心却像被两股巨力撕扯着,寸寸发疼。
西天,灵山。
“师弟,你的局,破了。”
接引望着远处云海翻涌,对身侧的准提缓缓开口。
我也没料到,自己精心布局的万全之策,竟因景洋道人横空出世,顷刻间土崩瓦解。
准提刚从时空长河里抽身而出——方才那一幕仍在眼前:木祖孤身鏖战巫族,十一祖巫尽数陨落,盘古殿轰然坍塌,天地为之震颤。他深深吸了口气,眉宇间浮起一丝凝重。
他要的,是洪荒大乱,群雄并起,圣位动摇。
可眼下,整个洪荒却像被一只巨手攥住咽喉,连喘息都变得艰难——只因景洋道人一人,便镇得四方噤声、万族低首。
说到底,他筹谋已久,本就是为寻隙诛杀此人。
可如今,杀机未现,洪荒反倒因他而草木皆兵,风声鹤唳。
“关键在于,这景洋道人太可怕了。他对大道的参悟,恐怕已凌驾于我们几位天道圣人之上。”
“证道之期,近在咫尺。”
“所以师弟,纵有千般算计、万种手段,在绝对的道行面前,终究如纸糊一般,一戳即破。”
接引缓缓摇头。
“正因如此,才更要在他踏出最后一步前斩草除根。否则他一旦证道,本就压我们一头的东方诸圣,必将如日中天,再难撼动。”
“西方教欲兴,怕是永无出头之日。”
准提目光如铁,寒意凛然。
巨犀族。
妖族万千部族之一,称不上显赫,却也算根基扎实。
族长铁犀,乃妖族中少有的太乙金仙级大妖,在妖庭亦有几分分量。
这日,河月谷内。
数百万巨犀沉浮于沼泽之间,或卧或嬉,悠然自得。
而铁犀则端坐于独属自己的青岩宫中,左右两名化形圆满的母犀温言侍奉,日子过得舒坦至极。
“有人闯阵!”
忽地,铁犀瞳孔一缩——他亲手布下的护族大阵,被人径直撞开。
来者毫不掩饰气息,甫一踏入谷口,便如惊雷滚过山涧,震得阵纹嗡鸣。
“谁敢犯我河月谷?!”
铁犀暴喝一声,腾地从王座跃起,身形化作一道赤色狂飙,卷着腥风直扑谷门。
可他刚掠出宫门三步——
轰!
谷中草木骤然疯长,藤蔓破土如龙,枝干拔地似戟,转瞬之间,整座山谷已被遮天蔽日的森然绿影填满!
更骇人的是,这些草木仿佛通灵,专挑巨犀围杀——无论修为高低,只要被缠上一瞬,筋骨尽断、血肉成糜!
一根粗逾万丈、棘刺森森的墨绿巨藤,已如毒蟒般朝他当头绞来!
铁犀拼尽全力催动法力,却发现引以为傲的太乙金仙之境,在那藤蔓面前,竟如稚童挥拳,毫无招架之力。
“木……祖……”
意识湮灭前一刹,他脑中只闪过这二字。
待最后一头巨犀倒下,谷中狂舞的枝桠悄然垂落,绿意渐敛,重归死寂。
浓稠血气尚未散尽,一名青衣年轻道人踏着尸堆缓步而入,袖角未染半点腥红,只淡淡扫了一眼满谷残骸,便转身没入翻涌的瘴雾之中。
涂山。
狐族世代盘踞之地。
自九尾天狐与妖帝帝俊结为天婚,登临天后之位后,涂山一脉,早已成为妖族最炙手可热的权贵世家。
且不论身份,单论修为,天后涂山苏本身便是准圣大能,威压一方。
这一日,涂山山门前,来了位不速之客。
一位青衣年轻道人。
“何人擅临涂山?”
守阵的雄狐刚启唇发问,指尖尚搭在阵枢之上。
“景洋道人。”
青衣道人声音清越,不疾不徐。
“景洋道人?”
那雄狐一时未觉异样,抬手便欲开启护山禁制。
可阵纹刚亮起一半,它动作猛然僵住——
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族老们近日反复叮嘱的戒令……
撞见一个穿青袍的年轻道人,自称景洋道人,又唤木祖——甭管真假,眨眼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