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势骇人,余音震耳,鼎身却纹丝不动。
而那木祖的躯壳,早已凝炼至匪夷所思之境,
仿佛稍一发力,就能把虚空撕开一道口子。
烈火焚之,被他掌心一攥便熄;
寒冰冻之,被他吐息一呵即散;
雷霆劈之,被他五指一抓就碎!
转眼之间——
二哥句芒的青藤长鞭刚扬起,就被他一拳轰断三节,臂骨寸裂;
八弟天吴的九首狂风尚未聚拢,已被他双掌横推,生生碾碎两颗头颅,血洒长空。
两人踉跄退下,再不敢上前。
十二人齐出尚且溃不成军,
如今只剩八位带伤祖巫,更是难挡其锋。
更叫人胆寒的是,这木祖从不按常理出招。
他忽而闪身掠阵后,专挑他们护着的大巫、小巫下手;
甚至直扑巫民营帐、巫兵方阵。
每一次突袭,必有十万巫卒倒地不起,数百大巫小巫当场爆体而亡。
众祖巫目眦尽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可偏偏连自保都艰难,哪还有余力救人?
“木祖!你也是洪荒赫赫有名的强者,何苦对巫族这些无甚修为的巫兵、巫民,乃至初入大道的小巫下此毒手!”
帝江身为十二祖巫之首,眼见精锐折损过半,声音嘶哑,字字泣血。
李景洋立于半空,木道真身未敛,声如古木崩山、雷贯九霄:
“祝融身为祖巫,又为何亲率火军,屠戮人族七十二寨?”
帝江浑身一僵,喉头滚动,竟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景洋却毫不停顿,拳势再起,如林海倾覆、万木崩摧!
八位祖巫接连败退——
烛九阴被震断脊骨,强撑不倒;
强良遭木气反噬,七窍渗绿液;
其余诸位,或断臂、或塌胸、或跪地呕血,再无再战之力。
而他们身后那数百万巫兵巫民、大小巫者,
几乎被犁了一遍——
尸横遍野,血浸焦土,哀嚎断绝。
仅剩几位大巫侥幸活命,个个残肢断体,拖着半条命遁入地缝,才勉强逃出生天。
就在十一位重伤祖巫怒极欲焚、准备燃尽本源与李景洋同归于尽之际。
李景洋仰天长啸,声震寰宇!
轰——!
一拳破空,似陨星坠世,直取巫族圣地盘古殿!
盘古殿乃巫族至宝,天生灵性,感应杀机,瞬时腾起一道灰蒙蒙的混沌光幕,如巨盾高悬。
可那拳影撞上光幕,竟如热刀切脂,无声洞穿!
拳锋结结实实轰在殿门正中——
古朴厚重的盘古殿,应声炸开一个丈许巨洞,断木飞溅,神纹黯灭。
眼看族人十不存一,
圣殿裂开豁口,神光黯淡如垂死之息。
十一位祖巫拄着残兵,浑身浴血,死死盯着李景洋——
眼中是焚尽三界的恨,心底却是冰封万载的惧。
“我急着去妖庭走一趟,今日暂且饶你们不死。”
“你们巫族勾结妖族,联手血洗人族百亿生灵,我杀尽尔等族人,此事一笔勾销。”
“但记住了——若再敢伸爪向人族,下次来的,就不是我一人,而是整座人族山河,踏平你们巫族祖坟!”
李景洋收了真身,恢复常人模样,目光扫过满地狼藉与十一张惨白面孔,
撂下这话,袍袖一卷,身形已化清风,杳然远去。
“我们……究竟惹上了怎样一个怪物?”
帝江望着天际残影,声音干涩如枯枝刮地。
“早知如此,当初便不该为制衡妖族,把这尊杀神,亲手引到巫族门前。”
玄冥敛去祖巫法相,身形缩回常人模样,眸中泛起一层薄薄的愧色。
早先,大哥帝江与六姐后土,本就坚决反对巫族向人族挥刀。
可其余几位祖巫却像被迷了心智,争先恐后地鼓动开战,嗓门一个比一个响,架势一个比一个狠。
势单力薄难逆众意,帝江与后土终究只能点头应允。
如今,满地残骸、断戟焦土,近亿巫族子弟的血,硬生生浇醒了所有人——当初拦着不许动手的,才是真正的清醒者。
“大哥,六姐……是我们错了。”
玄冥垂首,声音低沉却清晰。
“错是错了,可这代价,是我巫族近亿条命换来的。”
帝江抬眼望天,眉宇间倦意浓重。
话里没一句斥责,倒像一截燃尽的枯枝,余温尚存,却再难升起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