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天帝冷眼旁观,十二祖巫默然不语,任其撕咬、任其流血。
这一放任,反倒如泼油助焰,将积压万载的戾气,尽数点燃。
巫妖之战,自此由暗涌转为明火,全面爆发。
今日巫部突袭妖城,烈焰焚尽千峰;明日妖将率众血洗巫寨,尸堆如山。
整个洪荒,腥气弥漫,血雾不散。
仇越结越深,恨越酿越浓,双方早已没了退路,唯余不死不休。
百万年光阴,在厮杀中倏忽而过。
巫妖两族,早已杀红了眼,杀寒了心,杀到了彼此见血就疯、闻声即战的地步。
“启禀两位陛下,臣寻得一件奇物!”
这日,妖族十大妖圣之一的鬼车,捧着一道莹白魂魄,急步闯入凌霄殿。
“何物?”
帝俊与东皇太一端坐帝位,目光齐刷刷落在他手上。
“请陛下细观——此乃洪荒新现之族,名唤‘人’。”
鬼车摊开掌心,那缕魂魄微微流转,灵光清冽。
“乃地母圣人女娲娘娘证道之时亲手所造,生具先天道体,神魂澄澈,灵性卓绝。”
“更关键的是——以人族魂魄为引,融我妖族秘炼之法铸就的兵刃,竟能蚀穿巫族那铜皮铁骨、万劫不毁的肉身!”
说到此处,鬼车眼中精光迸射,难掩亢奋。
“当真?!”
东皇太一霍然起身,双目灼亮。
百万年来,他们听得最多的话,便是:“某某大妖又被后羿一箭贯喉”“某某妖神被刑天徒手撕作两半”……
若真有器物,能破巫族这身蛮横血肉,无异于雪中送炭,绝处逢生!
“千真万确。”
鬼车颔首,斩钉截铁。
“陛下,臣已试过。”
“用人族魂魄炼制的法器,连大巫沾上都要神魂震颤、战力骤减。”
鬼车缓缓道出实情。
“可……”
他喉头一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可什么?”
东皇太一目光如电,直刺过来。
“可这法器要真正压制巫族,少不得数以千万计的人族神魂,缺一不可。”
鬼车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那还迟疑什么?立刻调人、设炉、开炼!”
东皇太一拍案而起。
眼下两族剑拔弩张,大战随时会撕裂洪荒——若真能铸成此器,妖族便等于握住了劈开巫族铜皮铁骨的锋刃。
“鬼车,本帝记得清楚,人族,是女娲娘娘亲手抟土所化,借证道之机立下人道根基?”
帝俊眉峰微蹙,指节轻叩案几。
“正是,陛下。”
“所以臣才星夜赶来,恳请二位陛下定夺。”
鬼车垂首,语气郑重。
“你是怕——动了女娲娘娘亲手造就的族类,抽其魂、炼其魄,会触怒圣人,引下雷霆之罚?”
帝俊目光如刃,直刺要害。
话音未落,东皇太一已冷笑接口:
“怕个什么?女娲娘娘造人成圣后,何曾管过人族死活?
如今她虽挂着妖教教主名号,难道还真会为一群蝼蚁般的凡人,与我妖族翻脸不成?”
“陛下意下如何?”
天庭诸事素来由帝俊裁断,鬼车悄然抬眼,静候旨意。
“依二弟所言,即刻施行。”
帝俊沉吟片刻,语声低缓却斩钉截铁。
巫妖早已不死不休,拦不住,也不愿拦。
纵知背后有黑手推波助澜,可那九个被射落金乌的孩儿,血还没冷。
这般千载难逢的破局之机,弃之不用,才是愚不可及。
至于女娲娘娘……
伏羲大神与我等同进同退,娘娘又是妖教之首——区区人族,尚不足撼动这份根基。
盘古殿内,混沌气流缓缓流转。
“十弟,你口中的‘好东西’,就是这缕人族残魂?”
帝江指尖悬着一道微光,幽蓝浮动,似泣似诉。
“没错,大哥!近来巫妖摩擦骤减,可妖族各部却暗中奔忙、昼夜不歇,我便起了疑心。”
“于是尾随几支巡山妖军,一路潜入人族聚居的丘陵谷地……”
风之祖巫天吴嗓音发紧,眼中掠过寒光:
“亲眼所见——他们屠村灭寨,剖颅取魂,专挑青壮神魂最盛者下手,炼作镇巫之器!”
“屠村灭寨?!”
帝江瞳孔骤缩,掌中残魂嗡然一颤。
百万年来,人族从十万孑遗,裂变繁衍至百亿生灵,足迹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