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机勃发的洪荒大地,龟裂如蛛网,迅速沦为死寂焦土;
万千生灵蜷缩干渴,喉管撕裂,无声倒毙。
寻常走兽飞禽,命薄如纸,死了便罢了;
它们连仰头质问天意的资格都没有。
可巫族夸父部的首领夸父,亲眼目睹十日横空、族人成片倒伏于烈焰之下,双目霎时充血,筋脉暴起,整个人像一柄烧红的巨斧,劈开了理智的鞘。
“这十只孽火之鸦,简直丧尽天良!”
“我必擒下你们!”
“让你们睁眼瞧瞧,自己泼洒的是何等血火灾殃!”
他怒吼如雷,声震四野。
身为大巫,他岂会不知——天上耀世的十轮骄阳,实为妖族天帝帝俊亲生的十个子嗣。
“首领!莫去啊!那太阳悬在九霄之上,你追到半途便力竭而亡!”
“光是余热就能熔骨灼魂,你怎扛得住?”
族中战士围拢哀劝,声音嘶哑。
“不行!再不管束,这天地就真要焚成灰烬了!”
夸父咬碎牙关,目光如铁铸般沉定。
话音未落,他已抄起那根浸染万年精血、缠绕地脉龙息的紫檀木杖,踏裂山岳,朝着十日遁去的方向,一步一震,狂追而去。
……
向来被严令禁足汤谷的十只小金乌,首次结伴闯入洪荒,正肆意纵火、戏弄云海,玩得癫狂忘形。
“站住!”
一声霹雳炸响,只见一个身高百万丈的巨人破空而至——腰缠玄鳞兽皮,赤发如焰,手中木杖挟着撕裂虚空的尖啸,直劈阵前!正是显化大巫本相的夸父。
“高个子,喊我们作甚?”
领头的大金乌歪着脑袋,金瞳微眯,语气里满是少年人的漫不经心。
“作甚?”
夸父喉间滚出低吼,双眼赤得似要滴出血来:
“你们可知,十日齐出,河床曝尸、大地开膛、亿兆生灵咽气断魂?今日,我替全族讨还这笔血债!”
话音未落,木杖已裹着混沌罡风,朝大金乌当头砸下!
此杖非金非玉,乃夸父耗尽心血,熔炼九幽寒铁、昆仑梧桐芯、星陨髓液千载凝成。虽无法宝灵性,却重逾山岳,势裂乾坤,威能直逼先天灵宝!
大金乌猝不及防,险被扫中,登时怒火冲顶:“这莽夫要弑我等!兄弟们——布阵!”
其余九乌闻声而动,瞬息各据北斗九宫方位,双翅一展,喷吐本源太阳真火!
十道炽白火流轰然交汇,一座焚天煮海的杀阵拔地而起——
十日横空大阵!
此阵乃帝俊参悟河图洛书,专为亲子所创,只为将十子真火之力层层叠加、倍倍催升。
一人燃火,威压如炉;十人同燃,烈度翻十倍!
此刻十位太乙金仙圆满的小金乌联手催阵,火势暴涨十倍,焚尽法则,蒸干因果!
夸父虽为大巫,又得李景洋点化,早已踏入大罗金仙后期之境,单打独斗,可碾压十子;
可一旦十日合阵,火网如狱,天穹变炉,他左冲右突,竟如困于琥珀中的飞虫,越挣越紧。
不多时,气息粗重,步履踉跄。
紧接着,十轮烈日同时倾泻熔金般的真火——威力暴涨十倍的火舌,一记接一记,狠狠舔上他的身躯。
轰!
肉身崩解,骨血成烟,唯余一道惨白残影,在烈风中簌簌飘散。
原地,只余那根紫檀木杖,孤零零插在焦土之中。
杖身温润微光一闪,随即漫延开一片绵延三十万里的桃林,灼灼如燃,枝头挂满累累赤果。
“总算……把这疯魔巨汉,烧成了灰。”
眼看夸父被烈焰焚尽,十只小金乌立刻溃散了“十日横空”大阵,在半空中扑棱着翅膀,叽叽喳喳地欢呼蹦跳。
可那副雀跃模样底下,分明还藏着惊魂未定——方才那个巨汉的威压,远比它们强出太多。
若非兄弟同心,在千钧一发之际联手撑起大阵,此刻怕早已化作焦灰,连根羽毛都剩不下。
“这人是巫族大巫……麻烦大了。”
唯独大金乌没动,翅尖微垂,目光沉沉扫过地面——那里,夸父崩碎的桃木杖正疯长成一片灼灼桃林。
它见识比其余九弟广得多。
它清楚,眼下洪荒之中,能与妖族分庭抗礼的,唯有巫族;而大巫之死,绝非小事。
它们无意间,竟屠了一位巫族顶梁柱。
妖族,恐怕要掀起滔天巨浪。
“你们十只火鸦!胆敢弑我后羿的结义兄长——今日若不血债血偿,我后羿便自剜双目,永不称巫!”
话音未落,一道魁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