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宽慰自己。
“景洋,此战对阵帝俊、东皇太一,你可有新的体悟?”
见他神色飘忽,女娲眸光微沉,再度发问。
“师尊,弟子彻悟一点:在大道面前,再厉害的法宝,也不过是泥胎瓦器、朽木枯枝。”
李景洋言辞恳切,毫赤裸裸。
“不错!”女娲眸光骤亮,用力点头,“法宝本就是大道的具象化身——它哪里是器?分明是道披了一层皮囊!”
李景洋心头一震,豁然开朗:是啊,先天灵宝皆蕴道韵,不正是大道凝练成形的活证?
“只是悟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放眼洪荒,除了你,恐怕也就我等几位天道圣人,勉强算得上摸到了门框。”
女娲轻叹一声。
李景洋默然点头。
他清楚得很——自己能一日千里,全仗那枚金手指催生的混沌灵根:悟道茶。叶芽一舒,道意自涌。
“不过……弟子总觉得,自己对木之大道的领会,尚浅如溪流,远未至汪洋。”
他如实道来。
这话若被其余五位天道圣人听见,怕是要气得拂袖而去。
参悟至此,犹嫌不足?简直贪得无厌!
可这,却是他肺腑之言。
女娲最懂这个徒弟——只看他眼底澄澈、眉宇坦荡,便知他未曾虚饰。
“怎么说?”她忍住抬手敲他脑门的冲动,追问。
“此战之中,弟子所能调用、驾驭的草木之力,极限不过整个东海。”
“但弟子隐隐有种预感:倘若哪一日,我能引动洪荒山川、四野八荒所有草木之息——”
“那一瞬,必是脱胎换骨、跃升质变之时。”
他将战中所感,原原本本道出。
“景洋,若真有那一日……”
“照为师看,你离证道之境,怕是只差临门一脚了。”
“而且是效法盘古大神那般开天立极、自成大道,而非走我们这条路——借功德登临圣位,终究落了下乘。”
女娲听完,垂眸静默须臾,才缓缓开口:
“若弟子真能踏出这一步,师尊的点化之恩,必是其中最重的一笔。”
李景洋闻言,笑着凑近半步,指尖虚点她袖角:
“哎哟,您可别捧我,再夸两句,我尾巴都要翘上三十三重天了。”
“再者说,证道哪有那么容易?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盘古大神何等伟力,最后不也崩解真身,血肉化作山河、呼吸凝为风云?”
女娲斜睨他一眼,眼波里浮起三分薄怒、七分无奈,抬手在他额角不轻不重地弹了一记:“皮痒了是不是?”
李景洋立刻收住笑,正色拱手:
“师尊教诲,弟子字字入心。”
女娲轻哼一声,懒得再看他,眼皮一垂,神识已沉入天道长河,再不搭理。
李景洋刚踏出女娲闭关悟道的静室,迎面便撞见从宫外归来的羲和、常曦姐妹。
“公子安好。”
“公子安好。”
两人齐齐敛衽行礼,声音清越,姿态端方——连向来横眉冷对、张口就骂“恶贼”的常曦,今日也垂着眼睫,乖得像只刚收了爪子的月华兔。
不单改了称呼,连那副天塌下来当被盖的傲气,也尽数收敛了。
李景洋心头微讶:莫非今儿太阳真打西边升的?
他却不知,就在他与帝俊、东皇太一激战之时,羲和与常曦正于万仙岛一座浮空仙屿上整理灵圃。
那座仙岛,正悬于东海浪尖之上。
大战爆发时,姐妹俩立在云崖高处,将整场厮杀看得分明——尤其那一瞬:李景洋挥刀如裂帛,千万妖族仙境精锐,连哀鸣都未及出口,便化作漫天星火,簌簌而灭。
从前常曦敢直呼他“恶贼”,是因无知无畏;
如今亲眼见他三刀斩得两位天帝吐血坠空,才知这看似懒散的公子,骨子里是能把天地劈开一道豁口的锋芒。
她哪还敢造次?
目送李景洋背影远去,常曦忽然攥紧袖口,低声问:
“姐姐,你说……景洋道人,真是和咱们一样的生灵么?”
羲和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缓声道:
“自然是。他是黄中李得道化形,咱们是太阴精魄凝形——根脚相近,本源同宗。”
常曦却怔怔摇头:
“可同样是先天灵种,他怎就强得这般离谱?
千军万马,一刀抹平;
妖庭双帝,三招重伤。
这洪荒之中,还有谁能与他并肩而立?”
羲和侧过脸,唇角微扬:
“说了半天,不过就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