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收起红绣球与四面先天旗幡,李景洋立刻躬身贺道。
“少捧我。”女娲瞥他一眼,语气微涩,“你那中千世界,可是稳稳压我这小千一头。”
她本意是让李景洋旁观开天,盼他能有所顿悟。
可话刚出口,便想起眼前这徒弟——太乙金仙时便借山河社稷图之威,硬生生凿开一方中千世界!
纵有灵宝加持,那也是实打实的造化之功。
比起自己这“师父”,倒更像是个藏了底牌的师兄。
“行了,界已成,景洋稍候,我去接金宁她们过来,一道入宫。”
女娲挥袖转身,虹光一闪便杳然无踪。
不过须臾,她携金宁、青鸾、彩凤翩然而至,四人并肩踏入太素天,径直入住娲皇宫。
这宫阙广袤恢弘,
比他们早年栖身的不周山洞府,足足阔绰了十几倍不止。
不但女娲与李景洋各自拥有一座主殿,
连金宁、青鸾、彩凤也都分得独立宫苑,雕梁画栋,窗明几净。
宫内更是井然有序:
灵根蟠曲的百果园、仙葩争艳的百花圃、莲叶田田的映月池;
静室幽深的悟道堂、火光跃动的炼器坊、丹香浮动的九转炉、灵光隐现的藏宝阁……
比起不周山那几间石窟洞府,这里才真正称得上——一方自在逍遥的修行福地。
恰在此时,
刚刚执掌后世天庭的帝俊、东皇太一、伏羲、鲲鹏,亦听到了女娲那一声贯彻洪荒的宣告。
“女娲娘娘这是……不想咱们登门叨扰了?”
鲲鹏捻须低语。
“叨扰?”东皇太一冷笑一声,眸中星火灼灼,“我看她是忌惮我妖族锋芒!”
百万年征伐未歇,周天星斗阵碾碎多少大能真灵,他骨子里的狂傲早已重新燃起——
如今坐拥星穹、手握大阵,连圣人之威,他也敢正面撞上一撞!
“二弟住口!”
帝俊脸色骤变,声音发紧,额角青筋微跳。
好在弟弟终究没直呼圣号,他心头略松,却仍厉声斥道:
“休得妄言!且不说女娲是伏羲道友亲妹,单是上次血染昆仑的教训,还不够你醒神?”
伏羲闻言,指尖悄然掐紧了袖口。
东皇太一眉峰一压,喉头滚动,终是闭了嘴。
这时东皇太一脑中,猝不及防地翻涌出一幕旧影——上回女娲甩手掷出那枚赤红绣球,轰然将他砸出洪荒界域,在茫茫星海里横冲直撞,撞塌不知多少古星、碾碎几多星核,连星尘都烧成了赤色流火。
而那时,女娲尚未登临圣位。
念头刚落,东皇太一胸中那百万年来妖族连战连捷所积攒的骄狂与悍气,霎时如沸水泼雪,消得干干净净。
见二弟垂眸不语,帝俊这才缓缓收回目光,投向眼前这座此前从未被任何人察觉的小千世界。
只见其内,一条浩荡银河横贯天地,无始无终,奔流不息。
河中所载,正是弱水。
重逾万钧,沉如铅汞,连最轻的雁羽落水即没,更遑论活物。
任你是金仙还是大妖,只要失足坠入,顷刻便沉底窒息,再难翻身。
尤为紧要的是,这条天河经年累月冲刷星骸,沉淀下无数星河神砂——每一粒都蕴着星辰精魄,熔炼兵刃,锋锐自生。
妖族若据守此地,何愁兵甲不锋、战力不盛?
再者,此界灵气浓烈得近乎液化,比洪荒大地高出十余倍,早已凝成翻涌灵云,整片天地氤氲如雾,仙气蒸腾。
而小千世界穹顶之上,赫然是浩瀚无垠的星空。
立于其中仰首,但见星斗如珠,颗颗清亮,近在咫尺,仿佛伸手可摘。
这对妖族而言,简直是天赐阵基——周天星斗大阵,正需这般澄澈星空为引!
“此界,我妖族势在必得。”
东皇太一凝望良久,眉宇间跃动着灼灼热意。
“大哥,这方新界,该取个什么名号?”
他转头问帝俊。
“既将立妖族天庭,不如就唤它‘天庭’,如何?”
伏羲忽在一旁开口,声音清越。
“天庭!”
“妙极!二字气象雄浑,正配此界!”
“往后这方小千世界,便称天庭;亦是我妖族天庭之根基所在。”
帝俊细细咀嚼片刻,越想越觉妥帖,当下拍板定名。
妖族迁入天庭后不久,整座世界便焕然一新。
飞阁流丹,广厦连云,玉阶盘龙,琼楼隐雾,处处皆是气象万千。
帝俊察得天时已至,遂着手筹办天庭开府、登基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