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作停顿,又道:
“此外,为师借造人功德所悟的造化之道,老子师兄参研不休的阴阳之道,后土道友以身殉之的轮回之道……这些,都是活生生的‘道’。”
“只要其中任意一道彻悟圆满,战力便不输天道圣人;哪怕逆天而行,天道亦难将你磨灭。”
“可也正因证道之路太过险绝,连盘古大神都身陨道消。”
“所以老师才另辟蹊径,创出功德与斩尸二法。”
“但天道圣人借鸿蒙紫气登阶,便与洪荒结下千丝万缕的因果——此生此世,几乎挣脱不得……”
话至末尾,她忽然顿住,唇线微抿,终究没有再说下去。
“因此,景洋,你既已晋为准圣,为师盼你莫急着寻灵宝斩尸,先静心问己:你要走哪条道?再沉心去参、去磨、去撞——多悟一分,便近道一分。”
最后,她目光落定在他脸上,温和而郑重。
“不过……看样子,你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女娲忆起李景洋破境那一刻的景象,眸中柔光涌动,笑意温润。
他们几位道祖门下,皆是斩去三尸之后,才真正叩开大道之门。
唯独她这徒弟,在踏足准圣之境时,便已锚定所求之道——心志如磐,方向分明。
更难得的是,他对道的理解,早已悄然沉淀,初具气象。
“弟子明白了。”
李景洋应声而答,心头豁然开朗。
此前他揣摩的三种证道路径,果然条条通达,分毫不差。
“自然,真要登临圣位,千难万险。若你愿走斩三尸成圣之路,或借功德登顶,为师亦全力扶持。”
“路怎么走,终究由你自己定夺。”
女娲话音未落,李景洋已挺直脊梁,目光灼灼:“师尊,弟子决意择‘证道’一途。”
这话出口,并非轻率——功德成圣需天道垂青,斩三尸成圣须鸿蒙紫气为引。
他手中虽握有一道紫气,却是从鸿钧眼皮底下悄然夺来。
倒不是抢来的不能用;可那紫气乃天地本源所凝,如今鸿钧已合道为天道,若他执意启用,怕是刚祭出便遭反噬,寸步难行。
明知此路封死,又何苦撞南墙?
“嗯,你手上有那株连为师都受益匪浅的悟道茶树,走证道之路,或许比旁人少几分枯坐煎熬。”
女娲颔首,神色欣慰。
“师尊,这是弟子亲手采焙的混沌悟道茶,请您收下。”
李景洋似早有准备,取出一罐青灰釉瓷罐,揭开盖子,一股清冽幽香霎时漫溢开来。
“好,为师收了。景洋,有心了。”
女娲伸手接过,干脆利落,毫无推让。
早前尝过此茶滋味,她心中早已念念不忘。只是师尊身份在上,岂能开口索要?如今徒弟主动奉上,恰如雪中送炭。
再看李景洋,愈发觉得这孩子沉稳得体,进退有度。
“只要师尊喜欢,便是弟子之幸。”
李景洋笑着回应。
混沌悟道茶,在山河界需两百万年方得一熟;可在洪荒,二十万年足矣。
产量不缺,但分给谁,自有分寸——
给女娲,自当倾囊相赠;
换作他人?一片叶子,也休想。
再说帝俊、东皇太一与伏羲,甫回太阳神宫不久,机缘忽至。
帝俊正以河图洛书推演星辰轨迹,灵光乍现,竟参透周天星斗大阵之玄奥。
此阵以太阳星、太阴星为双核阵眼,统摄三百六十五主星之力,星辉如刃,杀机隐伏,浩渺难测。
然布阵非易事:须炼三百六十五杆大周天星辰幡,对应周天主星;再炼一万四千八百杆小周天星辰幡,镇守诸辅星。
三百六十五杆为骨,一万四千八百杆为筋,亿万妖众为血肉,一经催动,星陨日沉,天地失色。
炼幡所需灵材,无一不是洪荒至宝,稀世难寻。
为凑齐材料,帝俊三人率妖族铁骑横扫洪荒——
既为慑服不服之势力,也为掠夺炼幡所需奇珍。
一时之间,山河震颤,怨气翻涌。
可妖族兵锋所指,无人可挡。凡俗生灵的叹息,不过风过耳畔。
整整十万年奔袭征伐,终将灵材集齐。
随后于太阳星核心,借太阳真火煅烧一万八百年,三百六十五杆大幡为纲,一万四千八百杆小幡为络,尽数炼成。
自此,妖族之势如烈日当空,再无任何力量,能与其争辉。
即便是早先避让纷争的大能之辈,此刻也纷纷出手。
帝俊与东皇太一坐镇太阳星、太阴星两大核心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