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已变,气机已异,彼此之间,再无并论之理。
李景洋目光掠过席间,落在众人案前的仙果灵酒上,轻轻摇头。
这些果子,多是洞府后天灵根所结,灵气稀薄,滋味尚可,对修行几无裨益;
那灵酒更不必说,仅是寻常灵果酿制,味涩力弱,连果子都不如。
他先前急着出关,本就打算取出山河界里囤积已久的先天灵果,款待宾朋——
那些果子对他而言早已食之无味,却正是诸位大能梦寐以求的至宝。
只因意外破境,才耽搁了此事。
“诸位道友,请尝尝我亲手栽种的灵果,权当薄礼,莫嫌粗陋。”
话音未落,他袖袍轻扬,数千枚灵果凭空浮现,稳稳落于每位宾客案头,少则三颗,多则五枚。
“这……这是先天灵果?!”
有人脱口惊呼,声音发颤。
“人参果?!不可能!这等神物,分明只在我五庄观后院那株天地灵根上结果啊!”
镇元子霍然起身,须发微张,满脸难以置信。
毕竟到场者逾两千,李景洋索性倾尽库存,一次性奉上近五千枚人参果——颗颗饱满,灵气氤氲,果香沁透整个洞府。
这让镇元子,差点以为自己神魂出窍、坠入幻境。
毕竟,就算把五庄观那棵人参果树自盘古开天以来结出的所有果子全摞起来,怕也堆不出眼前这等浩荡光景。
可怜的镇元子尚且蒙在鼓里——他哪晓得,当年随手赠予李景洋的那截人参果树枝,早被对方悄然铺开成一片灵田。
李景洋虽无意将人参果推演至混沌灵根之境,可经年累月培土、引灵、炼阵、育种,已在山河界中硬生生催生出上百株强化人参果树,蔚然成林,枝繁果硕,累累垂垂,几乎比得上后世天庭那座威名赫赫的蟠桃园。
当然,惊得失语的,远不止镇元子一人。
“轮回果?阴阳果?绝无可能!轮回树与阴阳树分明是后天灵根,我洞府里就养着一株——可景洋道友捧出来的,怎么全是先天果树结的果子?”
话音未落,席间修士与大神通者已接连倒抽冷气,喉头滚动,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眶外。
惊愕归惊愕,这些老家伙可半点不客气。
转眼便围拢上前,拈果、摘枝、分食、抢啖,热闹得像一群饿极了的仙鹤扑进灵圃。
李景洋此刻端出的,可不是寻常仙果灵酒,而是货真价实的先天灵果——稀罕得连大罗金仙都得托梦才能见上一面。
虽说对圣人之下、大罗以上的修士而言,其增益有限,但那份震撼,却如惊雷贯耳,震得人心口发烫。
洪荒天地间,先天灵根屈指可数,统共不过十余株;其中一半又常年缄默不结果,结了果的,十颗里九颗还藏在禁地深处,轻易不示人。
先天灵果之珍,堪比星砂坠海、龙髓凝霜——许多大罗金仙活过万载,竟从未尝过一口。
今日李景洋大方摆席,奉上满盘先天灵果,对他们而言,不啻于久旱逢甘霖,撞上一场天降机缘。
更妙的是,并非所有灵果都与他们无缘。
譬如那阴阳果与轮回果——本是李景洋以寻常后天阴阳树、轮回树为基,借山河界灵脉反复淬炼、逆推返源,硬生生拔升为先天灵根所结之果。
服之,可引一线阴阳本源入体,触一丝轮回真意入神。
效用虽浅,若日日吞服、持之以恒,便能在丹田深处悄然埋下阴阳道种、轮回道种——看似微末,却是叩开大道门扉的一把秘钥。
瞧瞧太清道人老子,指尖捏着阴阳果,嚼得眼皮都不眨一下;再看十二祖巫里的后土,三两口咽下轮回果,眉心隐隐泛起青灰轮影,分明已有所得!
至于其他未修阴阳、未参轮回的修士?果子吃进嘴里,也就图个清香爽口罢了。
“师尊,这是弟子亲手采焙的茶叶,请您慢品。”
李景洋取出一小撮混沌灵根悟道茶树新芽,青翠欲滴,泛着微不可察的银芒,轻轻投入紫玉盏中。沸水冲下,雾气腾起,茶汤澄澈如初春山涧,香气一缕缕漫开,似有若无,却直钻识海。
“好,景洋,为师这就尝尝。”
女娲含笑接过,心头微奇:方才宾客皆分得先天灵果,轮到她这位师父,莫非另有重礼?她原以为,会是上次李景洋呈上的混沌灵果黄中李——那三枚果子她早已细细品味过,果真不负混沌之名!
哪怕对她这刚证道不久的天道圣人,亦能润泽道基、温养神魂,只是效用极淡,须静心细察方能察觉。
可当李景洋将那盏茶递来,她指尖刚触杯壁,便浑身一震。
那缕茶香,不浓烈、不霸道,却如丝如缕,缠住神念,拖着她沉入一片空明之境,恍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