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眼,女娲心头便如惊雷滚过——这黄中李一现,她便断定:徒弟所献,正是传说中早已湮灭于纪元更迭里的混沌至宝。
“你手里……竟有混沌灵根?”
她抬眼望向李景洋,瞳底波光微颤。
“是,师尊。”
李景洋应得干脆利落,毫不迟疑。
既然连混沌灵果都亮了出来,再遮掩,反倒显得心虚。
“可盘古大神劈开混沌后,洪荒不是只剩先天灵根,再无混沌根脉了吗?”
女娲眉梢轻扬,眼中满是探究。
“弟子侥幸,在一处残破界隙里,寻得一两株尚存生机的混沌灵根。”
李景洋语气平静,话里藏了七分真、三分雾。
“罢了。”
她凝视李景洋片刻,忽而轻叹,摇了摇头。
“景洋,为师知道你身上有事。既不愿说,我也不问——那混沌灵根,究竟是怎么来的。”
她又轻轻摇头,唇角微扬。
她虽看不透这徒弟的本源,但心底早有揣度:极可能是十大先天灵根之一所化。
至于他既是先天灵根化形,又手握混沌灵根——乍听离奇,细想却未必违逆天道。
这世上,谁心里没藏着几页掀不开的旧卷呢?
“这三枚混沌灵果,你自己可留了份?”
她转而问道。
“师尊放心,弟子早备好了。”
李景洋颔首一笑。
“那我便收下了。”
女娲也不推让,伸手纳入袖中。
师徒之间,本就无需那些浮礼虚文。
“不过,为师近来忽起游历之念,想走一走洪荒山河。景洋,你可愿随我同行?”
收妥灵果,她侧身问道。
“游历洪荒?师尊,这念头来得倒巧。”
李景洋略显讶异。
“说不清,就是心头一动,便想出去看看。”
女娲微微摇头,目光悠远。
李景洋心头微震。
莫非……造人之机已至?
“弟子愿随师尊踏遍洪荒。”
他答得毫不犹豫。
女娲造人!
此等开天辟地级的大事,岂容错过?
跟去一趟,兴许还能沾上些许造化功德;更何况,他本就是人族出身——这改写万灵命格的时刻,他必须亲眼见证。
话音落地,师徒二人当即离开不周山洞府,飘然而下。
一路北行,直抵洪荒之巅,见北冥海翻涌如墨,寒潮裂空;
西去万里,踏足贫瘠绝域,只见焦土千里,草木尽枯——传闻当年鸿钧与罗睺魔道对决,余波焚尽西方地脉;
南下至极,立于不灭火山之畔,岩浆奔涌如血,热浪灼空,相传凤族始祖元凤,便在此处涅槃陨落。
途中所遇生灵,千奇百怪,或鳞甲狰狞,或羽翼蔽日,或头生双角,或背负山岳。
但归根结底,皆属巫、妖二族。
东王公与西王母尚未执掌天庭,巫妖两族无人节制,早已坐大成势,隐隐对峙。
起初尚是口角争执,如今已常刀兵相见,血染山野。
初看新奇,久而观之,女娲眉间渐渐浮起一丝倦意。
这一日,师徒行至一泓澄澈水潭边,她忽然驻足,望着水面倒影,轻声问:
“景洋,你不觉得……这偌大洪荒,唯余巫妖两族,未免太寡淡了些?”
“确实如此。”
李景洋颔首。
“师尊,或许可另辟蹊径,造出一个前所未有的新族。”
早已知晓女娲将启造人之举的李景洋,不动声色地点破玄机。
“另造一族?”
女娲眉峰微拢,眸光沉静,似在推演天地气机。
李景洋随即取出一捧莹润如玉、隐泛星辉的灵壤——正是当年紫霄宫分宝崖上所赐的九天息壤。
“师尊,此乃先天至宝九天息壤,或能助您点化灵胎。”
话音未落,他已双手奉上。
“九天息壤?”
女娲眸光骤亮,指尖轻触息壤,一股浩荡本源之力悄然流转,她心头豁然清明。
原来那日游历洪荒之念初起时,冥冥中牵引她带上李景洋的,并非偶然——而是命定之契。
“原来为师的造化机缘,早落在你身上了。”
她接过息壤,衣袖轻拂,蹲身于清浅水潭畔,十指翻飞,捏塑泥形。
一尊尊形态各异的生灵,在她掌中渐次成形。
可这些泥胎虽筋骨分明、轮廓清晰,却始终僵冷无神,双目空茫,不见半分灵光跃动。
更与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