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原来如此。当年我随手一让,竟成了今日取命的刀锋。”
听鲲鹏这一句,红云才恍然彻悟——鲲鹏在五庄观外盘桓百万年,从未退却,并非单为贪念所驱,更非垂涎他手中紫气。
真正蚀骨剜心的,是当年那一让,断送了鲲鹏登临圣位的唯一通途。
“随手一让?”
“轻飘飘三字,就抹去了我万劫不复的证道之路!”
“你可知,踏碎虚空、合道天道,是多少洪荒修士熬干神魂也要攀上的绝巅?”
鲲鹏冷笑一声,寒意刺骨。
“红云,若你还念着旧日因果,想赎罪——就把紫气交出来。或许,我能给你留个囫囵尸身。”
话音未落,杀意已如铁幕压下。
“不,绝不可能。此气乃道祖亲授,岂能拱手予人?”
红云断然摇头。
证道成圣,何止是鲲鹏的执念?亦是他燃尽三魂七魄也要攥紧的命脉。
紫气在手,一线天光尚存;一旦离身,便是永堕尘泥。
“老好人?世人皆赞你温厚,我看不过是个披着善皮的吝啬鬼。”
“说到底,你舍不得——哪怕搭上自己性命,搭上镇元子的性命,你也舍不得松开这道紫气。”
见红云决绝拒绝,鲲鹏一边猛攻,唇角却浮起一抹讥诮。
“鲲鹏道人,就算我把紫气给了你们,又待如何?你们三人,一道紫气,怎么分?”
红云眼见鲲鹏杀意凛然,心念急转,立时抛出这话,欲撬动三人之间那点摇摇欲坠的同盟。
可鲲鹏只是一声嗤笑,庞大鹏躯骤然展开,双翼遮天蔽日,利爪如两柄斩仙铡刀,轰然一抓,赤砂崩裂成雾——一眼便识破红云伎俩。
“想挑拨?”
“谁得紫气,轮不到你操心。只要宰了你,夺下紫气,自有我们的规矩。”
他语气森冷,毫无波澜。
事实上,动手之前,他们早已剖明利害,定下章程:紫气归属,唯力是从。
胜者吞天,败者饮恨。
弱肉强食、强者独尊——这是自凶兽大劫起,刻进洪荒血脉里的铁律,从未改过,也永不作废。
帝俊与东皇太一虽是同胞兄弟,可那约定,对他鲲鹏而言,未必公平。
可这世道,何曾真讲过公平?
若不联手,凭他一人之力,休想从红云与镇元子这对生死相随的至交手中,硬生生剜走这道紫气。
“红云,别白费力气了。”
“交出紫气,你和镇元子,立刻活命。”
东皇太一腕子一沉,混沌钟嗡然震颤,钟声未落,万里红砂已如沸雪般蒸腾溃散。他开口时,语气竟少了惯常的睥睨,倒像压着几分审慎。
“鲲鹏道人证道之机被我无意毁去,因果确已缠死,他夺我手中鸿蒙紫气,于情于理,皆无可厚非。”
“可东皇太一——我与你们兄弟素无嫌隙,为何偏要勾结红云,联手围我?”
红云咬碎牙关,将九九散魄葫芦全力掷出。葫芦口骤然炸开,径逾万丈,刹那间喷涌而出的红砂,铺天盖地,直贯亿万里虚空。
“素无冤仇。”
“只怪你攥着鸿蒙紫气——这本不该你染指的东西。”
东皇太一唇角一掀,冷意森然。
百里之外山坳深处,李景洋早已悄然潜至,隐在暗影里。
他修为止步于大罗金仙后期。
而眼下交手的几位,个个都是准圣中期的大能,举手投足皆引动法则崩裂。
李景洋不敢露形,索性缩进山河界中,借界域遮身,又以神念驭界而行,如游鱼般贴着五位准圣激战的余波边缘滑行。
方才那一场硬碰,全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红云和镇元子……怕是撑不了多久。”
他低声自语。
记忆没差——鲲鹏、帝俊、东皇太一三人合谋,志在必得那道鸿蒙紫气。
结局早有定数:红云败,镇元子伤,天地为之黯色。
红云为保镇元子性命,悍然自爆元神,欲拉三人同赴黄泉。
可惜,终究落了空。
以他修为,纵使燃尽道基,也不过在鲲鹏三人身上刮下几道血痕,连重创都谈不上。
三人毫发无损,却也没捞到想要的东西——那道鸿蒙紫气,竟在混战最烈时凭空消隐,杳无踪迹。
一场苦斗,竹篮打水。
“若此刻我豁出去催动山河界,未必救不下红云。可我和他既非故旧,更无恩义,凭什么替他拼命?”
李景洋心念微转。
何况山河界一旦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