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之中,素袍广袖、手握蚕丝拂尘的镇元子眉峰微蹙,目光沉沉。
此人甫证大罗便暴打两位准圣,如今已是洪荒最不能小觑的新锐。
李景洋声音方落,他脑中便已浮出那张年轻却锋芒毕露的脸。
“莫非……冲着我那道鸿蒙紫气来的?”
一旁红袍加身、腰悬九九散魄葫芦的红云面色倏紧。
自紫霄宫讲道散场,他便没回自家洞府,径直随镇元子来了五庄观——只为躲那一双双盯住鸿蒙紫气的眼睛。
鲲鹏道人因圣位之争与他结下死仇,第三次讲道之后,便如影随形;
帝俊与东皇太一巡视北冥时扫来的几眼,也冷得像刀子刮骨。
“应当不是为紫气而来。他师尊女娲手中,早有一道道祖亲赐的鸿蒙紫气。”
“他才刚踏进大罗门槛,离圣境还隔着千山万水,断不至于急吼吼地来抢鸿蒙紫气。”
镇元子缓缓摇头。
“那他究竟图什么?”
红云面露焦灼,额角沁出细汗。
更叫人不安的是,鲲鹏道人近来频频盘桓于五庄观外,一待就是数日,不肯挪窝;暗处更有妖族耳目频频闪现,如影随形。
偏在这节骨眼上,景洋道人登门造访——红云心头顿时一沉,仿佛乌云压顶。
按辈分,李景洋确是女娲座下晚辈,修为也仅止于大罗金仙;可如今洪荒谁还敢拿“晚辈”二字压他?大神通者们早已把他当作了平起平坐的对手。
“眼下摸不清底细,但人既然来了,总得迎进门。他的来意,见了面自然水落石出。”
镇元子眉峰微蹙,声音低沉却笃定。
“也只能如此了。”
红云颔首,语气里透着无奈中的决断——这确是当下最稳妥的路。
“走,咱们亲自迎出去。景洋道人虽是女娲道友高足,可战力已不逊你我,怠慢不得。待会儿务必以‘道友’相称,莫失礼数。”
镇元子起身整袖,步履沉稳。
“放心,镇元兄,这点分寸,我岂能拎不清?”
红云肃然应声,点头郑重。
至于辈分错位?不过各论各的罢了,洪荒向来不讲虚礼。
说到底,此界只认实力说话——哪怕是个后生,只要掌中剑锋够利、肩头担得起因果,连圣人都得掂量三分。
嗡——!
一声清越钟鸣自五庄观深处荡开,余韵悠长,十里松涛皆随之轻颤,百里之外亦隐隐可闻。
观门豁然洞开,镇元子与红云并肩而出,笑容温煦,一路迎至山脚。
“景洋道友远道而来,未能早迎,实在失礼。”
“景洋道友驾临,五庄观顿生辉光,草木含春啊。”
二人拱手,姿态谦和,毫无半分倨傲。
“不敢当,不敢当!镇元道友、红云道友太抬举在下了。”
见二人不提“师侄”,只以平辈相待,李景洋心头微暖,笑意也真切了几分,当即回礼如仪。
“景洋道友初次莅临寒观,灵茶已烹,人参果新摘,还请入内奉茶,细叙玄机。”
镇元子侧身引路,语气温厚。
“叨扰镇元道友了。”
李景洋朗声一笑,眼中掠过一丝欣然——这份坦荡热忱,倒让他对镇元子愈发添了几分敬意。
随即,在二人陪同下,拾阶而上,步入五庄观深处。
万里之外,一座荒僻小山巅。
鲲鹏道人猛然收束神念,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发白。
“李景洋……竟真去了五庄观?”
他冷声低语,嗓音像砂纸磨过青石。
“莫非他也盯上了那道鸿蒙紫气?”
念头一起,心口便似被毒藤缠紧。
“可他们师徒不是already捧着一道紫气了?难不成还想再吞一口?”
想到此处,他眼底血丝密布,唇边浮起一抹狠戾。
“那紫气本该是我的!若非红云横插一脚,圣位、紫气,哪样会飞?”
“我的东西,谁动,谁死。”
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太阳神宫,琉璃殿内。
“什么?景洋道人进了五庄观?”
帝俊霍然起身,东皇太一与伏羲同时转头,三人目光交汇,俱是一凛。
“伏羲道友,你那位师侄……莫非也动了紫气的心思?”
帝俊侧身发问,语调平静,却压着试探。
“绝无可能。”伏羲摇头,神色坦然,“我那师侄向来不争不夺,更不屑巧取豪夺。”
“那就再等等——等他离开五庄观,再动手不迟。”
东皇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