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女娲噙着笑,饶有兴致地望着自己这个徒弟。
还真别说,这小子机灵得紧——旁人还在掐算吉凶、观望形势,他已如离弦之箭扎进人群,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硬生生截下了大半宝贝。
随后,更多大罗金仙踏破虚空而至。
大神通者们再不敢迟疑,纷纷扑上前去争抢。
转眼之间,方才还堆满数百件奇珍的分宝崖,霎时被扫荡得干干净净。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崖前,眨眼间空荡如洗。
唯余十几位洪荒顶尖的大能,依旧伫立原地。
三清道人、准提接引、女娲道人聚在一处,气场沉静。
刚挨过女娲一顿暴揍的东王公与西王母,以及和女娲硬碰硬打过一场的帝俊、东皇太一,识趣地转身就走。
红云与镇元子对视一眼,想起方才鲲鹏道人那阴沉沉的眼神,两位老友心照不宣,立刻并肩退离。
鲲鹏道人袍袖一振,足下黑风涌动,不紧不慢缀在二人身后,显然没打算就此作罢。
待众人尽数散尽,老子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问道:“景洋师侄,你此番共得了多少件法宝?”
李景洋挠挠头,语气轻快:“不多不多,三十来件罢了。”
老子:……
元始:……
通天:……
接引:……
准提:……
三十来件?!
这还叫不多?
他们几位,撑死也就捞了十来件而已。
接引准提更是一脸苦相——出手稍慢半拍,两人加起来才堪堪凑够八件。
就在三清与二圣各自怔神、心头发堵时,
李景洋目光忽然落回那光秃秃的分宝崖上。
他猛然记起:前世看过的那些洪荒演义里,这分宝崖又唤作分宝岩,本就是一件压阵重宝!
也对,能稳稳镇住数百件灵器而不崩不裂,它自身岂会是凡物?
况且在那些故事中,这方石台,向来是主角登临大道前必取的压舱之宝。
念头刚起,神念已如潮水漫过崖面。
刹那间,整座石崖轰然迸发出万丈青光,山体急速坍缩,化作一方尺许见方、温润如玉的青色石台,稳稳落入李景洋掌心。
“三位叔伯,眼下我又添了一件趁手家当。”
李景洋托起那方青台,朝三清与准提接引晃了晃,笑意盈盈。
老子:……
元始:……
通天:……
接引:……
准提:……
几人面面相觑,哑口无言——这哪是报数,分明是甩脸子!
可这脸子甩得,偏偏让人挑不出错处,还疼得厉害。
他们胸口闷得发慌,悔得肠子打结:怎么就没盯住这崖本身?
这不就跟不周山那株先天葫芦藤一样,又让这小子捡了天大的漏!
而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件货真价实的好宝贝,从眼皮底下溜得无影无踪。
返程路上,师徒二人并未腾虹疾驰,只驾一朵素白云,在混沌气流中缓缓穿行,闲适得如同踏春游山。
“噗嗤——景洋,你方才那副模样,可把几位道兄钉得透透的。”
女娲忆起三清与接引准提那一张张僵住的脸,忍俊不禁,笑声清越。
她自己都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在这归途上笑出声了。
“师尊,弟子可没唬人,句句属实。”
李景洋板起脸,神情端肃,说得无比认真。
“师尊,方才在分宝崖上,您收了多少件至宝?”
李景洋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问。
“约莫二十件左右。”
女娲指尖轻拂袖角,语气淡得像拂过山涧的一缕风,略带几分漫不经心。
“哈哈!那咱们师徒俩这回可真捞着了——加起来怕有五十件法宝,稳稳压过所有来者,堪称此行头号赢家!”
李景洋朗声大笑,眉宇间尽是跃动的喜意。
“瞧你乐的,法宝不在多,合用便足矣。”
女娲唇角微扬,目光温润如春水,静静落在徒弟脸上。
早年李景洋初入门墙,她便将山河社稷图亲手相赠——这份心意,早已说明一切:于她而言,灵宝不过是身外之物,从不萦怀。
“师尊,话可不能这么说。您忘了道祖所言?证道三途里,唯斩三尸一道,非得借先天灵宝为凭依,方能斩出善、恶、自我三尸。”
“每斩一尸,必倚一件先天灵宝镇压本源、承载道念。”
“洪荒修士何止亿万,可先天灵宝却屈指可数,散落于天地之间,得一即难,何况三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