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正坐立不安,手心冒汗,眼神却亮得惊人,像攥着一根救命稻草。
底下众人一看,心猛地一沉。
若真给了红云,那就彻底没戏了!
“恳请道祖开恩,赐下紫气!我等定潜心苦修,泽被苍生!”
呼啦一声,满殿修士与大神通者齐齐伏地,额头触地,声音发颤。
鸿钧充耳不闻。
片刻后,他轻轻摇头,目光从红云面上移开。
众人还没松口气,他已开口:“紫气可予尔等——谁能夺到,各凭机缘。”
话音未落,他屈指一弹。
那道紫气顿时失了依托,悠悠荡荡飘入人群上方,忽左忽右,似有灵性,又似无情。
几次眼看要落在某人头顶,却总在毫厘之间陡然转向,擦肩而过。
最后,它竟径直穿过层层人影,停在红云面前,旋即化作一缕流光,没入其天灵。
“谢道祖厚恩!”
红云浑身一震,喜极而泣,重重叩首,额头撞得青砖嗡响。
满殿修士僵在原地。
有人攥拳咯咯作响,有人指甲掐进掌心,更多人盯着红云,眼里烧着绿火,恨不得将他当场撕碎。
尤以鲲鹏道人为甚——
凭什么?
你害我错失圣位,反倒捡了天大便宜?
我守了万载,竟落得两手空空?
“红云……你怀里那道紫气,迟早是我的。”
他嘴角扯出一线冷笑,瞳孔深处寒光森然。
鸿钧对红云的叩拜置若罔闻。
只淡淡环视一圈,问:“还有何疑问?”
“敢问鸿钧道祖——我巫族,路在何方?”
祖巫后土起身,躬身垂首,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
“日后自知。”
鸿钧语声平静,目光却已越过她,投向更远的虚空。
紫霄宫内,一众修士与大能纷纷起身,争先向鸿钧求教修行中卡壳的关窍。
问的涵盖阵道玄机、器胚淬炼、丹火温养、术法推演、境界跃迁……五花八门,无一重复。
鸿钧端坐云台,神色淡然,对每个问题皆不敷衍,或点拨一句,或轻挥袖袍示意,句句切中肯綮。
“师祖,上回讲道时,我曾请教祖师——天穹之外,可另有一重天?寰宇之边,是否还存另一界?此问至今未得回音。”
话音落下,方才还喧腾如沸的紫霄宫霎时静若寒潭。
开口者,正是景洋道人。
且不论他凭大罗金仙之身,硬撼两位准圣而不落下风;单是此前那个问题本身,便早已在众人心头盘桓多时,如鲠在喉。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向道祖鸿钧,屏息凝神,连衣袖拂过蒲团的窸窣声都听得真切。
鸿钧望着李景洋,眉宇间并无讶色——他清楚,此人早已独力开辟一方中千世界。
“天外确有天,界外确有界。”
道祖声如古钟,沉稳落地。
李景洋眸光骤然一炽:“那师祖的意思是,混沌茫茫,并非仅存洪荒一界?”
“正是。”鸿钧颔首,“我亦曾穿行混沌万载,却未见其余世界踪影——或许,混沌太广,广到连目光都难及尽头。”
“敢问师祖,证道成圣,究竟有几条正途?”
李景洋再启唇。
他想印证心中所想:洪荒成圣之法,是否真只此三途?
此问一出,不止满殿修士侧耳倾身,就连三清、女娲、准提这几位圣人苗子,也悄然绷直了脊背,指尖微蜷。
“成圣之径,实为证道之途。”
“常言大道三千,皆可臻至混元。但若细加梳理,真正被前人踏通、可依循而行的,不过其三。”
“其一,功德证道。若修士功盖天地、德被苍生,天降浩荡功德,便足以冲开混元门槛。”
“其二,斩尸证道。先天灵宝内蕴大道真意,持三件各斩一尸,待三尸归一、返本还源,亦可登临圣境。”
“其三,以力证道。此乃盘古大神所择之路——以无匹伟力,硬撼大道枷锁,劈开桎梏,直取混元。”
“三法之中,以力最刚猛,亦最凶险。盘古大神何等雄浑?最终仍力竭崩解,血肉化山河,精魄育万灵。”
“余下二法,虽路径不同,成效却相差无几。诸位自择其一,务必审己量力,莫贪高远。”
鸿钧言罢,云气微漾,似有余韵流转。
“祖师既言大道三千,皆可证混元,又为何只列三条?岂非自相抵牾?”
李景洋忽而追问。
“大道三千,是理;而可行之路,须合天时、地利、己身。”鸿钧摇头,“若无根基、无机缘、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