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二人深居简出,不问世事,安心守着不周山一方清净。
可洪荒大地,并未因他们的沉寂而停歇半分。
东王公与西王母,在东海三仙岛蛰伏五万载,伤势痊愈后,再度悄然出山。
虽说此前败于女娲师徒之手,消息传开,令他们声威大挫;
但毕竟,他们是鸿钧道祖亲封的男女群仙之首,执掌修士名录,名分犹在。
还是有不少根骨平平、修行难有突破的修士,渴望在洪荒中搏个前程,纷纷投效东王公与西王母麾下。
可自从上回吃了大亏之后,
东王公与西王母终于明白:道祖手谕,并非免死金牌。
于是行事愈发收敛,再不敢招惹以道祖六大弟子为首的顶尖大能,只在暗处悄然培植羽翼,静待时机——
等势力盘根错节、根基稳固,便要登临群仙之巅,执掌洪荒万修。
而今巫族与妖族,已是洪荒最锋利的两把刀,实力冠绝诸方。
他们岂容头顶悬着两个“统御之主”?
正暗中织网,耐心搜寻一个破绽——
一个足以将东王公、西王母连根拔起、永绝后患的致命契机。
转眼十万载倏忽而过。
嗡——!
一声清越悠长的铜钟震响,荡遍洪荒天地山河。
“十万年期满,尔等可赴紫霄宫再聆大道。”
鸿钧道祖的声音自混沌深处垂落,字字如雷,直贯众生神魂。
霎时间,洪荒大地腾起千百道流光,撕裂云海,直冲混沌而去。
但若细看便知——
此番奔赴紫霄宫的修士,比前两次稀疏太多,仅余千余人而已。
盖因道祖此次所讲,乃准圣之境的玄奥法门。
未至准圣者,听之如雾里观花,纵坐满三千年,亦如隔靴搔痒,一无所获。
故而多数人干脆弃了机缘,不再白耗光阴。
其实弃得恰是时候。
这一回讲道,鸿钧专为天道圣人之道设坛,唯有紫霄宫前六座紫气氤氲的蒲团上端坐之人——那六位亲传弟子——才有资格参悟。
说穿了,这根本就是一场只为嫡传开的小灶。
其余人去了,不过走个过场,充充场面罢了。
李景洋自然不会缺席。
一来,鸿钧尚有几桩旧事未给他个明白交代;
二来,他清楚得很:此番讲道之后,便是分宝岩上分宝之时。
哪怕一句真义也听不懂,单是混入人群,在分宝岩上顺手拿几件先天法宝,也稳赚不赔。
他虽已有不少先天灵宝,可天上掉下的好处,谁还推辞不成?
“景洋,该动身了。”
女娲立于洞府门前,望着一道道破空而去的虹光,侧首对身旁的李景洋说道。
“是,师尊。”
李景洋应声点头。
他虽已成就大罗金仙,可论起遁速,仍远不及女娲迅捷。
此行,仍需仰仗师尊携行。
女娲抬手轻按他肩头,身形骤化虹光,快若惊电,直贯混沌深处。
刚穿过无垠星海,踏入混沌边缘,
李景洋见师父径直朝紫霄宫方向疾驰,连忙开口:“师尊,且稍停片刻——弟子欲往山河界中摄取些混沌之气。”
女娲闻言收势,足踏虚空,眸中掠过一丝疑惑,静静望向他。
“是这样,师尊。”李景洋神色坦然,“山河界乃弟子以山河社稷图所辟,终究不是自成一体的完整小界,无法自行吞吐气息维系运转。”
“须得弟子主动引灵气或混沌之气灌入其中,方能支撑界域生长、稳定演化。”
“而混沌之气经界内转化,可化为精纯灵气,正合弟子当下所需。”
他略作思量,终究没提山河社稷图中藏着混沌灵根一事——
一则来历难以圆说,二则此物诱惑太盛,纵是师尊女娲,他也难断其心是否波澜不惊。
于是只以山河社稷图为由,含糊带过。
女娲听罢,略一沉吟,觉无破绽,便颔首允了。
女娲未曾阻拦,李景洋当即取出那幅卷轴状的山河界,朝身前翻涌的混沌一掷——霎时间,画卷崩开,化作一张横亘万里的巨口,贪婪地攫取着洪荒天地间奔流不息、浩渺无垠的混沌之气。
这一吞一纳,足足持续了近十年光阴,山河界才终于饱胀如初,灵光内蕴,脉络尽活。
须知,除了李景洋刚落成的混沌灵根园亟待混沌之气滋养外,山河界自身亦如活物般呼吸吐纳,运转不息,成长不止,所需混沌之气堪称汪洋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