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松挺直腰板答得干脆。
“甚好。”
李景洋颔首,眼底泛起亮光。
他此番入界,本就是冲着灵根而来。
头一个,便是那株先天葫芦藤!
他对这株藤蔓,惦记已久。
早前以本体分出的副株,早已成活;又经数次精炼融合,硬生生攒出两株同源同质的先天葫芦藤。
“哈!成与不成,就看这一搏了!”
他面前静静躺着一截枯槁藤蔓——当年洪荒诸圣分宝后残存的遗骸,生机几近断绝。
而他双手各握一株翠意盈盈、灵韵勃发的先天葫芦藤,掌心微热,蓄势待发。
动手!
法力如潮退去,两株藤蔓刹那化作两道青碧流光,裹挟着磅礴本源,奔涌向中央那截枯藤。
这般层次的先天灵根复苏,纵使已证大罗、踏破金仙桎梏的李景洋,仍觉筋络微颤、神魂灼热。
不过——稳了。
早在太乙金仙时,他就曾凭此术救活五针松,驱尽沉疴。
当最后一缕碧光沉入枯藤,整条藤身倏然焕新:茎秆柔韧透亮,嫩叶蜷如初绽,仿佛刚破土而出,带着泥土与晨露的气息。
更奇的是,藤上那片指甲盖大小的葫芦叶,轻轻摇曳,朝李景洋微微颔首。
像在行礼,更像在致谢。
先天灵根,自有灵性。除非被修士强行抹识,否则皆通人情。
它本已油尽灯枯,是李景洋这一手,把它从寂灭边缘拽了回来。
李景洋亲手捧起藤蔓,在一处云气缭绕、地脉翻涌的福地,稳稳栽下。
稍作调息,他目光一转,投向下一处——
悟道茶树!
此树效用,与五针松子异曲同工,皆能助人涤荡杂念、叩问大道。
本是三清道人初见时所赠,却被他拿去分株繁育,一株变十株,十株养百株,专为今日强化而备。
此刻他身前立着一株主树,左右两手各攥一株同源茶树,枝叶轻颤,静待融汇。
李景洋催动天赋的刹那,掌中那两株悟道茶树猛地一颤,枝叶寸寸崩解,化作两股蓬勃跃动的翠色灵源,如游龙归海,直扑面前那株主悟道茶树而去。
他体内的法力如决堤之水般倾泻,而那两股灵源甫一触上主树,便悄然渗入其根脉深处。
顷刻间,一股浑然天成、不染尘俗的先天道韵自树身蒸腾而起,清冽如初春山泉,凛冽似太古寒霜。
紧接着,他接连引动天赋,将阴阳树与轮回树也尽数推升至先天之境。
至此,他手中所有后天所育的灵根,尽数蜕变为先天所钟、大道亲睐的至宝。
“可先天……便是尽头?”
李景洋在心底叩问。
不。
绝非如此。
他早已打定主意——要亲手炼出第一株混沌灵根。
选谁?
答案早刻在他心尖上。
不是旁物,正是黄中李!
上回他以副株为引,硬生生催生出一株先天黄中李;而临别山河界前,他早已在界内广植黄中李幼苗,密密匝匝,蓄势待发,专为今日铺路。
这一次,他先以海量副株为薪柴,凝炼出两株饱满丰盈的先天黄中李。
随后如法炮制,双掌覆于树干之上,天赋轰然爆发。
只是这一回,目标已非先天,而是混沌——难度陡增十倍不止。
天赋刚一催动,他丹田内法力便如烈火焚油,狂泻不止;而手中两株先天黄中李,却像沉入泥沼的老牛,一寸寸、一丝丝地被抽离本源,慢得令人心焦。
整整一年光阴,两株树才彻底瓦解,凝成两道粗壮磅礴的翠色灵源——每一道都长达百丈,宽逾三丈,光华内敛,却隐隐透出撕裂虚空的威压。
李景洋咬牙控源,令其徐徐飘向那株主先天黄中李。
融合之始,两道灵源如两条青龙缠绕树干,缓缓渗入,无声无息,却重若万钧。
这一融,又耗去整整十年。
当最后一丝灵源沉入树心的刹那——
一股幽邃难测、似有似无的混沌气息,骤然自黄中李树顶冲霄而起!
那气机翻涌如开天初判,晦暗中藏玄机,寂静里蕴雷霆。
它刚欲破界而出,却被山河界无形壁垒稳稳兜住,未泄分毫。
只一瞬,异象尽敛。
下一息,整株黄中李倏然敛尽锋芒,枝干灰褐,叶片微卷,静默伫立,活脱脱一株山野间寻常不过的老果树。
“这……就是混沌灵根?”
李景洋扶着树干喘息,脸色苍白如纸,浑身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