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闭关之后,师叔便被帝俊和东皇太一请走了,说是共立妖族天庭。”
李景洋如实作答。
“兄长被帝俊和东皇太一请去建什么天庭?”
女娲脸色骤沉。
事实上,她向来不喜帝俊与东皇太一二人。
没有缘由,纯粹就是看不惯。
如今听闻兄长伏羲竟被二人说动,抛下不周山,跑去掺和那劳什子天庭——
怒意如岩浆翻涌,几乎要冲破喉头。
“景洋,我去趟太阳神宫。”
女娲声音低而冷。
“师父,劝您别去。”
李景洋摇头。
“为何?”
女娲不解。
“去了,师叔也不会随您回来。”
李景洋仍是摇头。
“为何?”
女娲眉头拧紧,满眼困惑。
瞧见她这般神情,李景洋心头微叹——看来,真得帮师尊捋一捋,什么叫男人的体面与心气。
“师尊,从前师叔修为或高于您,或与您持平,总想着护您周全。”
“可自打道祖在紫霄宫开讲,您拜入道祖门下,境界便一日千里,早已凌驾于师叔之上。”
“加之师叔悟性本就偏于守成,修行路上越走越滞涩,离开不周山,其实早就是迟早的事。”
“上次从紫霄宫归来,您还记得他整日锁着眉头、茶饭不思的样子么?”
李景洋语气平缓,却将伏羲心底的挣扎、退让与抉择,一一道来。
“景洋,你留在洞府看家。”
女娲听完,静默片刻,依旧摇头。
“无论伏羲回不回,太阳神宫,我必走这一趟。”
“为何?”
李景洋忍不住追问。
既然明知去了也是徒劳,师尊为何还要执意前往?
“因为无论兄长作何抉择,帝俊与东皇太一既然胆敢蛊惑你师叔,就得亲手接下我这滔天怒火。”
女娲声音如寒霜凝结,字字透着凛冽。
李景洋心头豁然一亮。
哪怕明知伏羲绝无可能重返不周山,女娲仍执意奔赴太阳神宫——此行真正的目的,恐怕根本不是劝人,而是清算。
他下意识替那对兄弟默哀了一瞬。
“弟子遵命,师尊。”
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不过弟子斗胆请命,愿随师尊同行。若真遇险,弟子纵不能克敌,也能替师尊分担一二。”
他实在放心不下——单凭女娲一人,硬撼帝俊与东皇太一这对联手千载的妖皇兄弟,胜算着实渺茫。
而伏羲师叔如今正为他们效力,左右皆难出手,袖手旁观几乎成了定局。
“不必。”女娲一眼看穿他心思,语气斩钉截铁,“我女娲要教训谁,还轮不到徒弟替我扬眉吐气。”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化作一道赤金流虹,撕裂云层,眨眼间便杳然无踪。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进山河界转转。”
目送师尊远去,李景洋转身回了自己闭关的石室,取出山河社稷图,纵身跃入。
刚踏进山河界,一股沉稳而急切的意念便迎面而来——是玄松在唤他。
心念微动,他已置身于山河界核心之地,五针松盘踞之处。
抬眼望去,那株苍古巨木竟又拔高数倍:昔日三千丈的雄姿,如今已撑破云霄,直抵万丈之巅。
树干上,一张布满年轮的老脸缓缓浮现,嗓音沙哑如风过松林:“公子,往后还请慎用山河界御敌。”
李景洋一怔:“为何?”
玄松望着他茫然神色,忍不住摇头苦笑:“公子方才进来时,当真没察觉异样?”
“什么异样?”他一头雾水。
“山河界近三分之一的地界,已接连爆发地脉暴动——岩浆破土、巨浪吞岸、山岳倾颓……数十万年苦心演化,尽数付诸东流。”
玄松语带沉重。
“你的意思是……这些灾劫,全因我动用山河界所致?”
李景洋终于听懂。
“正是。”玄松点头,“它早已不是初炼成时那件任由驱策的法宝了——如今,它是一个活生生的世界。”
“您每一次将它掷出迎敌,所有反震之力、余波冲击,全被山河界原封不动吞下,并在界内具象为天灾。”
“眼下仅三分之一疆域遭创,已是老朽拼尽全力镇压之果;若再失控,整片山河都将崩裂。”
“明白了。”李景洋郑重颔首,神色肃然。
“看来往后非到生死关头,绝不能再拿山河界当锤子砸人了。”
“否则这‘一砸’的代价,未免太过灼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