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圣初期的修为裹挟灵宝之威,连虚空都撕开蛛网般的裂痕,万里气流逆冲炸散,恍若混沌初开、天地重分!
倘若李景洋真只是个初晋大罗、甚至卡在中期的金仙,这一击之下,必被碾作飞灰。
幸而,他早备好了底牌。
山河社稷图?
不——
如今该唤它一声:山河界。
图卷自他背后铺展而出,却不再遮掩伪装,彻底显露出本源真形:
一方灰蒙苍莽的上古世界悬于身后,草木初生,山川奔涌,蛮荒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自开天之初便独立运转的中千界域,宛如一轮沉寂又暴烈的神轮。
“这是……?”
东王公与西王母瞳孔骤缩,面色齐变。
他们分明嗅到了异样——那方灰雾缭绕的世界,竟带着截然不同的道韵,像洪荒之外另辟的一方天地!
“绝非寻常先天灵宝!”
东王公喉结滚动,眼神绷紧如弦。
此刻他仍以为,李景洋不过持有一件罕见的极品灵宝,顶多与自己这龙头拐杖同级。
他怎会想到,悬于李景洋身后的,是一整个活生生的中千世界?
嗡——!
李景洋不发一言,只将心神一引,山河界轰然撞出!
途中,那看似不可一世的龙头拐杖迎面格挡,却只听一声脆响——
拐杖脱手崩飞,东王公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射十万里,硬生生撞塌三座主峰,半晌埋在乱石堆里动弹不得。
李景洋毫不停顿,化作一道赤金长虹,直追而去。
东王公刚挣扎起身,胸前血迹未干、发髻散乱,李景洋已至眼前,山河界再度裹挟万钧之势,当头撞来!
轰隆!!
没了拐杖缓冲,这一撞更狠——
东王公如流星坠地,横贯三十万里,所过之处山岳崩摧、江河改道、湖泊蒸腾,大地犁出一条焦黑沟壑!
“你方才喊我‘师侄’?”李景洋一边催动山河界狂砸,一边冷笑呵斥,“你也配?”
早先那一声“师侄”,早已扎进他心里。
三清与师尊女娲同为道祖亲传,称他一声师侄,他认;
可这东王公算什么?
狂悖无度、目空一切,注定身死道消,竟也敢张口就叫?
连日后统御妖族的帝俊、东皇太一,当面亦只称他“道友”!
未拜入女娲门下时,便是三清见他,也执平辈之礼,唤他一声“黄中李道友”。
他本是先天十大灵根之一的黄中李。
纵然在洪荒一众盖世大能中,他的出身也属凤毛麟角,资历之深,与东王公、西王母并驾齐驱,毫无逊色。
刹那之间,李景洋已挥动山河界,如抡巨锤般将东王公凌空抽飞——十次来回砸撞,撕裂云层,震碎罡风。
方圆百万里大地,被东王公犁出纵横沟壑,焦土翻涌,山岳崩塌,地脉寸断。
此刻他发髻散乱,衣袍尽碎,肋骨刺破皮肉,肩胛错位外翻,一条手臂软垂晃荡,分明已是强弩之末。
李景洋与东王公交手快如电闪,西王母刚察觉异动,东王公已咳着血沫栽落尘埃。
“木公!”
西王母面色骤变,双目赤红,悲怒交迸,反手祭出鸿钧道祖亲赐的至宝——净水钵盂。
此物岂是寻常灵器?
内蕴浩瀚无边的九天弱水,一旦倾泻,可吞仙蚀神,碾骨销魂,连元神都难逃湮灭。
这弱水极沉极稠,重逾万钧,浮不起半片柳叶,拦不住一只飞雀;非大罗金仙以上道行,休想踏波而过。
比起后世天庭天河所藏的弱水,此水更凝、更戾、更不可测。
只见西王母右臂一扬,钵口朝天,霎时银浪滔天,亿万斛九天弱水奔涌而出,化作一道垂天银瀑,兜头朝李景洋压来!
“班门弄斧。”
李景洋嘴角微掀,冷嗤一声。
旋即山河界轰然张开,将那倾泻而下的滔天弱水尽数吞没,一滴未漏。
对旁人而言,此水是蚀骨毒瘴、夺命凶煞;
对他而言,却是滋养山河界的无上甘霖。
玄松盘踞界心,只轻轻一震,弱水便分解为精纯灵气,反哺山川草木,催发灵机。
眼见自己倾尽全力泼洒的弱水,竟被对方如饮清泉般尽数收走,西王母瞳孔猛缩。
她咬牙倒扣钵盂,掌心青筋暴起,催动本源之力,强行加压泄流!
然而徒劳。
她倾多少,他吞多少;她急一分,他稳一分。
不过片刻,净水钵盂再无声息——壶口干涸,光晕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