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又道:“尔等能踏进此门,皆承天运所钟。今日开讲先天大道,各凭悟性,各取所需。”
随即开口,声如溪流穿石,句句入道:
“混沌孕道,天地劈开,道始显形。有物先存,因悟而明。”
“吾所执之道,周流不息,可为天地之母。”
“道不可名,亦无所隐;谓其大,则逝而难追;谓其逝,则远而莫及;谓其远,则大而无外——故曰:天大、地大、道亦大。”
“域中四极,人处其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大道以乾坤为炉鼎,养万类以炼真,故道无定相,亦无常主。”
果然是圣人开坛,金莲破地而涌,仙葩自天而坠,唇齿开合间,朵朵青莲浮空绽放。
混沌玉蝶在其顶上三花缓缓旋动,左手拐杖泛青光如春水初生,右手水盂映微芒似晨露未晞。
满殿听道者无不凝神屏息,魂随道转。
尤以三清、女娲伏羲、准提接引、帝俊东皇这等大罗金仙圆满之辈,感触最深。
他们困守大罗巅峰已久,如陷雾海,苦寻破境之钥而不得。
此刻鸿钧吐纳之间,字字如凿,句句似引,他们饥渴吞咽,恨不得将每一道气息都嚼碎咽下。
至于旁人能否听懂,全看根骨深浅、灵台明晦。
李景洋本是先天十大灵根之一的黄中李得道,资质拔群,根脚厚重,竟能与殿中多数大罗金仙龙套一样,听懂六七分真意。
许是修为尚浅,反倒少了几分桎梏,一边听道,一边灵台清明,修为竟如春水暗涨。
转眼二千七百年过去。
李景洋体内法力悄然攀升,竟无声无息迈入太乙金仙中期。
可就在讲道满两千七百年之际,鸿钧忽而收声,目光扫过座下众人:“此后三百年,尔等尽可设问,我自一一解惑。”
“敢问老师——何为道?道在何处?”
太清老子拱手发问。
“道在方寸,亦在八荒;万物即道,道即万物。”
“敢问老师——何为因果?”
玉清元始紧随其后。
“盘古挥斧为因,劫数轮回为果。”
“敢问老师——天道之势,可逆否?”
通天按捺不住,抢身而出。
“小势可移,大势如岳,不可撼也。”
三百年问答飞逝,诸位大神通者轮番叩问,眼看第一次讲道三千载光阴,即将落定。
“敢问道祖,这混沌茫茫,除我等栖身的洪荒之外,是否尚有他界凌驾于天外,另有乾坤隐匿于界外?”
李景洋忽然开口。
此时他刚自异世穿来,化作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的黄中李,心头疑云翻涌,脱口而出。
毕竟,他手中执掌一件顶级先天灵宝,便能劈开混沌、凿出一方中千世界。
他断然不信,浩渺混沌之中,唯此一隅独存。
话音未落,整座紫霄宫霎时凝滞——连风都似被掐住了喉咙,静得能听见衣袖拂过石阶的微响。
其余听道者,正埋首苦参功法玄机、推演证道路径,谁曾想过这般宏阔之问?
可偏偏李景洋一语破空,直刺所有人心底未曾触碰的幽暗角落。
更令人震动的是——那向来言出法随、无所不知的鸿钧,竟垂眸沉吟,迟迟未答。
只将目光久久停驻在下方那位青衫少年身上。
只因李景洋,是今日万千赴会者中,头一个恭称“道祖”的生灵。
鸿钧开坛讲道,为的正是立名于天地、正位于大道——而这一声“道祖”,便是天道亲认的印契。
他一眼洞穿:眼前这唤他师祖的青年,正是黄中李所化,先天十大灵根之一。
“此问,我知其解,却不可此刻明言。”
鸿钧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如古钟轻震。
轰——!
满殿哗然,如沸水炸裂。
两千九百年来,鸿钧讲道不辍,从未有过一句“不能答”。
“但待三次讲道终了,必亲授于你。”
他又补了一句。
“肃静。”
威压微吐,喧哗顿息,仿佛潮水被无形巨手骤然按回深海。
“千年已尽,大道不息。今次讲道,至此收束。大道三千,吾持造化玉碟,代天执掌教化之权,当择数人立为亲传,助我泽被万灵。”
话音落下,满殿修士呼吸俱敛,脊背绷直,眼底灼灼燃起希冀之火——谁将承此无上机缘?
“老子、元始、通天——尔等乃盘古元神所化,身负开天大功,理当入我门墙,列位亲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