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关键的是,圣位由天道钦定,非强求可得。命格不合者,哪怕盘坐千年,也只落得一场空寂。
与其徒惹是非,不如守本分,顺其自然。
“好。”
女娲颔首应下,神色坦然。
她与伏羲早已察觉那紫蒲团非比寻常,却只当是礼遇殊荣,未料其中竟系着天道权柄。
于是她毫不迟疑,径直走到前排,随意择了一枚坐下。
伏羲更是洒脱,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二人便在女娲身后那排蒲团中,各自寻了两个相邻的位置,安然落座。
三人方坐定不久,一道道破空之痕接连划过混沌——
洪荒各路大能,终于循着紫气指引,陆续现身紫霄宫外。
三清踏着清气而来,抬眼见女娲独坐紫蒲团之上,心念微动,当即各自选了一枚,稳稳入座。
六席之位,至此已有四席落定。
紧接着,一名面容阴冷、眼神如钩的道人缓步踱入——
鲲鹏!
他眸光一掠,见尚余两席空位,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扬,身形一晃,已端坐于其中一枚紫蒲团之上。
未几,又并肩行来两位道人:一位赤袍如火,一位青衫垂袖、长须飘然。
正是交情莫逆的红云与镇元子。
环顾前排,五席已满,唯余最后一席空着。
“道兄,你坐此位,我往后挪一排便是。”
镇元子主动开口,声如松风。
“如此甚好。”
红云含笑点头,随即落座。
二人坐定,其余大能也纷至沓来。
见前排无隙可容,便纷纷退至后排,依序寻位而坐。
待宫中三千蒲团,将满未满之际——
只见两位面如霜雪的道人,衣袍撕裂、袖角焦黑,步履踉跄地踏进了紫霄宫。
这二人,正是准提与接引道人。
他俩的运道,比在座多数修士还要晦涩——早先横渡混沌寻访紫霄宫时,猝不及防撞上一股暴烈的混沌旋涡,当场被掀得七零八落,不知卷到了哪片虚无乱影里。
待他们挣脱乱流、星夜兼程赶至宫门,殿内早已座无虚席,连廊柱阴影下都挤着人影。
“西方那对‘哭戏双绝’来了,好戏这就开锣喽。”
李景洋目光一扫,心底悄然浮起这句话。
此刻他竟生出几分闲人看热闹的松弛感——仿佛已搬来矮凳,膝上搁着青瓷盏,指尖还捏着半把炒香的葵花籽。
果然,两人环视一圈,前排宝座尽数被人占满,连缝隙都不剩。
准提与接引向来自视甚高,岂肯屈居末席?
准提眼珠微转,计上心头。
他猛然转身,面容凄怆,朝接引哽咽道:“师兄!我二人万里迢迢自西陲而来,只为叩问大道。谁料混沌之中遭此劫数,九死一生才摸到宫门,如今连一方蒲团都无处安放……不如撞死在这蟠龙金柱上,也算全了求道之诚!”
话音未落,他真就闭目疾冲,额头直奔殿中朱漆盘龙柱而去,力道之猛,似要碎颅明志。
接引哪会不懂师弟这点心思?几乎在他开口第一句,便已心领神会。
就在准提额角将触未触之际,接引一把攥住他手腕,声音发颤:“师弟!莫做傻事啊——”
说来也奇,这对师兄弟演得入骨三分,竟真让几位老辈大能微微动容。
可座中诸位,哪个不是心如铁铸、意若玄冰?
区区一点恻隐,怎会撼动他们分毫?
唯有一人例外——
那便是素来心软的红云。
他见准提面色灰败、接引双目含泪,只觉二人实在可怜,暗忖:若真让准提撞死宫中,怕是要触怒讲道的鸿钧老祖。
“准提道友,莫急!我把前排这位置让予你,我去后头坐便是。”
红云起身拱手,语气恳切。
“多谢道友成全!”
话音未落,准提已如离弦之箭掠过半空,稳稳落座于那张空出的玉蒲团上。
红云则挽着挚友镇元子,含笑退向后排。
李景洋望着他远去背影,心中轻叹:“若知这一让,让掉的是天道圣位,他还会起身么?”
转念又想——红云本性温厚如春水,而圣人执掌天道纲常,须冷眼看尽生死荣枯。
天地不仁,视万物为草芥。
没有俯仰无愧的孤高,没有袖手观火的从容,如何担得起教化万灵之责?
正因如此,红云亲手松开了那一线机缘。
亦或说,天道本就不曾选他。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