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景洋师侄要走?”
老子抬眼,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正是,太清前辈。我在昆仑山上已盘桓百年,久居不出。”
“鸿钧老祖讲道之期将至,晚辈须赶回不周山,与师尊、师叔汇合,五百年后共赴紫霄宫听道。”
他面不改色,语气恳切,三分实话裹着七分托辞,把来意藏得滴水不漏。
“原来如此。”老子颔首,笑意温厚。
“你既是我等晚辈,远道而来,在昆仑做客百年,我们本打算为你炼一件贴身护命的至宝。”
“可如今启程在即,炼器已来不及了——不如你自己去麒麟崖后山,挑一棵悟道茶树带走吧。”
元始天尊略一沉吟,开口提议。
“这……如何使得?”李景洋脱口而出,难掩喜色。
悟道茶树!
洪荒之中,最负盛名的后天灵根之一。
前世读过的那些洪荒演义里,十本有八本,都少不了它——论人气,堪称后天灵根里的头一号。
“无须推让。”老子含笑摆手。
“你师父、师叔与我三人交情深厚,你又在此潜修百年,平日里我们也曾点拨一二。说句实在话,你早算半个门下弟子了。送棵茶树,权当临别赠礼。”
他语气温和,却字字落地有声。
李景洋听着,心头微热,脸上却悄悄发烫——自己千里迢迢赶来,实为夺树而来,此刻反倒受此厚赠,实在有些脸红。
“多谢三位前辈厚爱!”
他躬身一礼,答得干脆利落。
嘴上谦逊,手脚却毫不含糊。
“还是让玄都陪你走一趟吧。”通天补了一句。
“遵命,师叔!”玄都抱拳应下,随即引着李景洋往麒麟崖后山而去。
“师尊,景洋师兄固然出众,可那悟道茶树,整个昆仑也不过三株啊!连您和两位师伯平日都舍不得采叶泡饮……”
望着二人背影渐远,多宝忍不住嘀咕。
“蠢话!”通天斜睨一眼,“此人根骨卓绝,气运如虹,将来成就不可限量。送他一株茶树,是结一段长远香火缘——这点代价,比一百株灵根都值。”
多宝顿时噤声,垂首缩脖,再不敢吱声。
待踏入后山,李景洋才发觉:整片坡地疏朗清寂,仅三株半人高的悟道茶树静静立着,枝干虬劲,叶泛青金,灵气内敛如沉渊。
他怔了怔,愈发觉得手中这株沉甸甸的。
“玄都师弟,日后若有闲暇,务必来不周山一叙,我定扫榻烹茶,尽地主之谊。”
挖起其中一株后,他爽朗一笑。
“好嘞,景洋师兄!等闲下来,我定拉上多宝师弟,登门叨扰!”
玄都朗声应承。
这些日子朝夕相处,彼此早已熟络,他对这位师侄印象极佳。
李景洋心中却悄然一叹:
你们俩单独来,或还有几分可能;若一道同行……怕是再没机会踏进不周山了。
鸿钧开讲,三清证圣。
然后三清道人,会在证道成圣前,因道念相左,彻底割席断义。
各自立下人教、阐教、截教三大道统。
不出多久,玄都与多宝这对同门师兄弟,也将因师尊立场之变,由亲如手足转为势不两立。
采罢悟道茶树,李景洋转身便下山而去,毫不滞留。
可待他身影消尽于云海尽头,老子却独自伫立麒麟崖畔,在石桌旁低语自问:“怎地心头一空,似有桩本该落于我掌的天大机缘,悄然擦肩而过了?”
元始闻言朗声一笑:“大师兄,莫非说的是景洋师侄?”
通天随即接口:“景洋师侄与我等三人素无因果牵连,何谈归属师兄之缘?”
老子摆了摆手,眉间微蹙:“罢了,许是心绪浮动,妄生臆测。”
他全然不知——一件本该归他执掌的先天至宝,就因李景洋这一趟登临昆仑,无声无息地滑出了他的指尖。
离开昆仑山后,李景洋马不停蹄,直扑不周山。
此番洪荒行脚所获已极丰厚,再无须辗转远游。
正如他早先所言:道祖鸿钧开坛讲道之期将至。
眼下回返不周山,与女娲、伏羲汇合,五百年后共赴混沌紫霄宫听道,才是当务之急。
顺带,以山河社稷图另辟一方真正由己主宰的小天地。
李景洋一路疾驰,昼夜不歇,足足耗费百年光阴,才重返不周山。
纵使如今修为跃升太乙金仙,身法暴涨,可此番是从西北昆仑出发,横跨广袤洪荒,路程更远、山川更险。
“景洋,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