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洋压住喉头跃动的热意,语气尽量平缓。
“你要?尽管挖走便是!留着也是占地方。”
夸父摆摆手,毫不迟疑。
“多谢!”
李景洋拱手一礼,指尖微颤,笑意却已漫至眼角。
若推断无误,他即将触碰到传说中十大先天灵根之一的真容。
即便它并非那十株之一,单凭方才那一枚松子引动的灵台微明、心窍初开之感,也足以断定——
此树必是后天灵根中的翘楚,论悟道之效,恐怕连赫赫有名的悟道茶都难与之比肩。
夸父随意挥了挥手,像拂去一缕浮尘。
众人刚放下骨箸,李景洋便已起身,急切请夸父带路。
夸父爽快应下,当即领着他朝东崖而去。
临行前,李景洋默默端起那陶盘,将最后一粒松子也收进了袖中。
没多久,他们便抵达了夸父部落,停在一处村落背后的矮山之巅。
山顶上,李景洋一眼就望见一棵老松——树干仅三十丈高,却撑开一副虬结如盖的庞大冠盖,仿佛一柄饱经风霜的巨伞。
此刻这棵古松,俨然一位气若游丝的老者,正缓缓滑向生命尽头。
枝干上针叶稀疏,枯黄卷曲,随风簌簌飘落;
梢头挂着的松果也东一颗、西一簇,干瘪瘦小,不成气候。
要凑满一碟能端上桌待客的松子,对夸父族人而言,已是强人所难。
李景洋心头猛地一沉:莫非这树……真要咽气了?
他快步上前,贴到树身,掌心轻按粗糙树皮,细细探查其本源气息。
仿佛感应到同类靠近,那原本昏聩混沌的灵识竟微微一颤,朝李景洋流露出几分依恋与信任。
紧接着——
五针松的过往,如溪水般涌入李景洋识海。
它名五针松,位列先天十大灵根之一。
可命运偏生不公:别的灵根或得大能庇护,或早早化形,甚至比不上被圈养在仙圃里的人参果、壬水蟠桃,好歹还能安稳度日。
而它诞生之际,正撞上盘古大神劈开混沌的惊世一击。
仅是余波擦过,便震裂了它的本源根基。
就这么一瞬,彻底断送了它修行成精的可能。
千百万年来,它苟延残喘,本源如沙漏般无声流逝。
别说化形,能撑到现在,已是奇迹。
结出的松子,药力连鼎盛时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眼看就要灯枯油尽,李景洋来了。
他前世从未听闻五针松之名——或许,它早已悄然陨落在历史尘埃里。
可如今,它撞上了命里的转机。
他那专克灵根衰微的逆天手段,正是这株老树唯一的活路。
“我能救你,但得带你走,你肯吗?”
理清来龙去脉后,李景洋低声问。
“……肯……”
那声音微弱如游丝,像风中将熄的烛火,却透着不容错辨的渴望。
这选择,再自然不过。
五针松早把死期刻在骨子里,忽然有个活生生的化形同源站到面前,说能续命——只要还剩一口气,谁会摇头?
当然,就算它摇头,李景洋也不会放手。
先天十大灵根之一,哪怕带伤带病,也是万古难求的至宝。
为它犹豫半分,才是真正的糊涂。
话音未落,他单手一提,整棵苍劲老松便应声离土,根须轻颤,被稳稳收进山河社稷图中。
又屈指一弹,一缕温润绵长的乙木之气渡入树心,暂保生机不散。
“看来,原先打算用山河社稷图另辟一方小界的念头,得提前落地了。”
他心底盘算:眼前这五针松,加上早前寻到的两株后天灵根,短时离土尚可维系,时间一久,必萎必朽。
日后施展天赋强化灵根,方寸之地根本施展不开。
自立一界,势在必行。
“太乙金仙一破境,立刻开界,一刻不拖。”
他默然立誓。
收下五针松后,李景洋便准备启程。
他本极想去传说中由盘古心脏所化的巫族圣殿——盘古殿看看。
可问起夸父,对方只道:盘古殿虽是巫族禁地,但对外族并不设防,只要被视作朋友,皆可入内。
只是那殿宇深藏于巫族祖地,离夸父部落足有亿万里之遥。
若真要去,光是赶路,就得耗去漫长光阴。
想了想,李景洋还是作罢了。
此刻他正站在夸父部落的入口处——那是他初来乍到时踏进的第一片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