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
东皇太一环视四周,见人人冷脸相对,顿知大势已去。
纵使他们是太阳星上金乌所化,焚天煮海之躯,也扛不住众怒滔天。
“哼!”
他重重一甩袖,退至帝俊身侧。兄弟二人冷然对视,齐齐化作两道长虹,撕裂云气,转瞬消失于天际。
帝俊、东皇太一刚一转身离去,红云便快步上前,指尖轻颤,稳稳摘下藤蔓末端最后一枚赤霞流转的先天葫芦。
“方才承蒙诸位道友援手,这份情谊,红云铭记肺腑。”
他朝三清道人、伏羲女娲兄妹深深一揖,声音诚挚而温厚。
“红云道友无需多礼。那兄弟俩向来横行无忌,我等早有微词。”
太清道人老子轻抚长须,眉宇间透着几分疏淡。
“正是如此,红云道友莫要挂怀。”
伏羲朗声应和,神色坦荡。
“那个……这葫芦藤,诸位可还有意?”
话音未落,一道略带试探的嗓音从人群边缘飘出,霎时引得众位大能齐齐侧目。
目光聚拢过去,才见是李景洋正微微缩着肩膀,站在角落里,神情既腼腆又执拗。
还不等三清、伏羲女娲、镇元子、红云开口回应——
“没人应声,那我便当无人认领了。”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探手,一把攥住藤根,连泥带土整株拔起,飞快收进袖中,动作利落得仿佛怕有人反悔似的。
老子:……
元始:……
通天:……
红云:……
镇元子:……
女娲:……
伏羲:……
说来惭愧,此刻众人心里还真泛起一丝迟来的懊恼。
这株葫芦藤,可是亲手催生七枚先天葫芦的母体,纵使果实尽落、生机将竭,稍加温养祭炼,未必不能蜕为一桩威能惊世的奇宝。
可转念一想,李景洋终究是晚辈,又是女娲亲传、伏羲师侄,谁好意思伸手去抢?
更何况,他师父师叔就在当场,岂是摆设?
“伏羲、女娲道友,宝物既已各有所归,我等就此别过。”
三清齐齐稽首,姿态从容,语气却已带着不容挽留的决断。
三人各得一枚先天葫芦,满载而归,自然不愿为一株残藤,平白招惹女娲伏羲不快。
“三位道友,后会有期。”
女娲与伏羲含笑还礼。
“既然三位道兄已走,我等也该告辞了。”
红云与镇元子相视一眼,随即并肩上前,语气温和却不失分寸。
连三清都不动心,他们更不敢越界——能捧回那枚赤焰氤氲的先天葫芦,已是心满意足。
“二位慢行,恕不远送。”
女娲笑意盈盈,伏羲拱手相送。
待所有大能身影尽数消失于云海尽头,伏羲与女娲的目光,却悄然落在李景洋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方才那么多人盯着葫芦看,竟无一人想到——藤犹在,根未断,机缘尚存。
“师尊、师叔,您二位若想要这葫芦藤,弟子……可以双手奉上。”
李景洋顿了顿,慢吞吞从袖中取出那株还沾着湿润黑土的藤蔓,低垂着眼,模样乖顺得近乎可怜。
这是他有意为之的试探——他笃定,伏羲女娲绝不会接。
旁人都顾及颜面不曾伸手,身为至亲师长,怎会反来夺徒儿所得?
“景洋,藤你自留着。你师叔与我,手中法宝早已堆山积海。”
果然,伏羲话音未落,女娲已含笑接上:
“不错。你虽有我赐的山河社稷图,但此图尚有滞涩之弊。这葫芦藤若细细锤炼,足以化作一件威能卓绝的后天至宝。”
“那……师叔、师父,弟子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李景洋眼睛一亮,麻利地把藤收好,嘴角压都压不住地上扬。
他清楚得很——这株藤,本该落在女娲掌中。
二十一
接着女娲造人时,挥动先天葫芦藤搅动三光神水、揉碎九天息壤,一举引动天地共鸣,攫取浩荡造化功德,最终炼成一件后天功德至宝。
“可如今这根葫芦藤,却落在我手里了——而且在我掌中,它能掀起的波澜,远比在师父手中翻腾得更烈。”
李景洋心底悄然盘算。
早前他盯上的那几只先天葫芦,早被围拢而来的顶尖大能瓜分殆尽;他索性将目光一转,锁定了那截枯槁蜷曲的先天葫芦藤。
对旁人而言,此物不过是一株耗尽本源、灵光黯淡的残根,勉强算得上中品先天灵宝,用处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