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的躯干,已拔升至三百丈,虬枝如龙,粗逾十丈,
李景洋赫然成了这方山谷里最巍峨、最雄浑的巨木。
他心中笃定:那曾足以将他碾作齑粉的生死大劫,如今已撼不动他分毫。
于是,他决然引劫——
轰!
念头刚落,山谷上空骤然翻涌起无边墨云,电蛇狂舞,低吼如雷兽吞天。
不过须臾,云势收束、压凝、暴涨,终化作一朵横亘千里的漆黑劫云。
云心深处,紫芒吞吐,雷霆如胎动,蓄势待发……
“咦?哪路生灵在此蜕形?劫云铺展千里,声势竟不逊我等当年化形之刻!”
山谷之外,三道身影并立仰望。三人面容各异——一为清瘦少年,一为沉毅中年,一为古拙老者。开口的正是那位老者,语中难掩惊诧。
他们正是洪荒初辟时,由盘古元神所化的三清道人。
老者乃太清老子,三清之首;
中年者是玉清元始,执掌天纲;
少年者为上清通天,剑气藏锋。
三位皆是洪荒顶尖的大能,刚晋入大罗金仙圆满之境,便欲游历四方,孰料撞见李景洋在此蜕形化人。
“此地化形者,必是先天神祇,根骨卓绝,来日不可限量。若肯拜入我三清门下,道统必可薪火永续。”
玉清元始眸光微亮,徐徐开口。
“二师兄所见极是。”
上清通天颔首应和。
“既如此,不如静候片刻,待他渡劫成形,再看其心意如何。”
太清老子抚须而笑。
“善!”
“妙极!”
元始与通天齐声附和,目光灼灼,早已将尚未现身的李景洋视作囊中弟子。
三人遂于谷外盘坐守候。
可盯上这场化形机缘的,远不止三清。
三清才落脚不久,又有一对兄妹踏风而至——伏羲与女娲,居于不周山麓。
此地距不周山不足百万里,劫云初凝,气息一荡,伏羲女娲便已察觉异动,误以为有至宝出世,当即离洞疾驰而来。
待赶到近前,才知并非宝光冲霄,而是先天灵胎正引动化形天劫。
那劫云威压浩荡,纵隔百万里亦令人心悸,足见其本源之厚、根基之重。
“妹妹,此人当是与我等同源的先天道友。若得其为徒,我伏羲一脉,自可绵延万世。”
伏羲青衫猎猎,长发飞扬,目光直刺黑云笼罩的山谷,眉宇间尽是势在必得。
“兄长,这位道友灵智早开,未必甘居人下。”
女娲素衣如雪,容颜绝世,却轻轻摇头。
先天者之所以称“先天”,不仅因出身高贵,更因灵识早启——或许混沌未分时,他已悄然睁眼。
这般存在,岂会轻易俯首称师?
“妹妹,纵是先天灵胎,初成之身也不过天仙、真仙境界,顶多玄仙罢了。”
伏羲淡然一笑,“若得我等亲授大道,何须苦熬万载?他该懂得,何为捷径。”
此时三清侧目望来,心头微沉。
原本十拿九稳的收徒良机,此刻,已悄然生变。
可眼下伏羲女娲兄妹突然现身,顿时让众人的收徒图谋蒙上了一层阴云。
同属洪荒顶尖大能,彼此早有耳闻、照过面,哪会不识?
“伏羲拜见三清道友。”
“女娲拜见三清道友。”
二人目光扫见三清,当即迈步上前,双手抱拳,神色肃然。
“老子见过二位。”
“元始见过二位。”
“通天见过二位。”
三清一一回礼,动作虽稳,眉宇间却悄然浮起一丝隐晦的疲惫。
谁知这还只是个开头。
伏羲女娲刚落定不久,山谷入口便又踱来两位道人:一个面如枯槁、形销骨立,一个眼含哀色、唇带苦相——正是西方接引与准提。
当年上古魔劫波及西方,地脉崩裂、灵机枯竭,整片大地贫瘠如砂砾。师兄弟常年东行游历,专寻机缘,指望从东方撬点灵宝、抢些气运。
一感应到李景洋化形时那冲霄异象,两人立马掐指腾云,风驰电掣赶来。
纵使寻不到至宝,若能点化一两个根骨卓绝、命格清贵的苗子西去,也算不虚此行。
而此刻正凝神聚气、将蜕未蜕的李景洋,浑然不知自己已被准提与接引盯得死死。
更未察觉,一对身着赤金龙袍、气吞山岳的兄弟,也已悄然立于山崖高处。
帝俊、东皇太一——妖族擎天巨柱,未来妖庭双帝。
紧随其后,一位凤冠霞帔、风华摄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