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胡乱点了点头。

    鬼影幢幢，她怎能不怕？但既是幻象，终究伤不了人吧？索性紧紧闭上了眼。

    可合上眼帘，那些索命般的狰狞画面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更清晰地在她脑中翻腾、扑咬。

    她感到理智的弦正一根根崩断，这究竟是怎样的折磨？

    一定是林逢！是他用了邪法，将这般可怖的幻象植入自己脑中！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举报他！若能让官方相信林逢真通晓这等邪术，他必难逃严惩。

    而自己，不也就有了重获自由的契机？

    想到这里，她浑浊的眼底猛地迸发出光亮。

    倘若不必动用那份珍藏的“人情”

    就能脱身，甚至……或许连她的大孙子也能一并捞出来？

    太好了！只要孙子在外头，还怕没人伺候自己？虽说以往那小子也不算多孝顺，可如今他的靠山都倒了，除了倚赖自己这个奶奶，他还能指望谁？

    狂喜的浪潮淹没了她，枯瘦的面颊因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警察们交换着眼神，都被她这忽惧忽喜、瞬息万变的模样弄糊涂了。

    回过神后，几乎人人都笃定：这老太婆，精神指定有点毛病。

    否则，如何解释这般癫态？

    好在已有同事去请精神科大夫，她们也懒得深究，只按程序办事。

    “给，用这块布把身上擦干。”

    女警递过一块旧布，“然后换上这条裤子。

    从一位大婶那儿借的，穿过三回，收你十三块，布票就给你免了。”

    “什么？”

    老太太像被踩了尾巴般尖声叫道，“穿了三回的旧裤子，要十三块？全新的也不过十五六块！你们这是趁人之危，明抢吗？”

    “抢？”

    女警的音调冷了下来，“我们好话说尽，人家才肯十三块让给你。

    买裤子不要布票？布票难道不是钱？我们是警察，市价行情我们清楚！穿过三回，十三块已是照顾你。

    一句话，要，还是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