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放和阎解矿回家得知此事后,心里顿时绷紧。
得罪林逢的人,往往结局不妙;他们父亲还在牢里,若林逢真要追究,谁能挡得住?
两人忍不住埋怨母亲:好端端的,为何去招惹林逢家的人?
整间屋子笼罩在沉默与不安中,每个人都悬着心,生怕门突然被推开,林逢出现在眼前。
三大妈自己也怕得厉害,缩在椅子里不敢出声。
……
“爸、妈,我回来了。”
刘光奇推门进屋。
今天他本来就和父亲约好回家吃饭——上次父亲非但没生他的气,还替他妻子张罗工作,这份心意让他触动。
他决定常回来看看,有些心结该借着酒慢慢化开。
“儿子啊,你可算回来了!”
二大妈一见日夜惦记的长子,眼泪顿时涌了出来,上前紧紧抱住了他。
母亲最疼爱的莫过于这个长子,可一别数年未曾相见。
如今人忽然站在眼前,她怎能不欣喜难抑?泪水当场便涌了出来。
刘光齐望着母亲苍老的面容,心头一阵酸涩。
这些年自己一次也不曾回来,确实太过分了。
无论父母如何对待两个弟弟,对他这个长子始终是毫无保留地好。
而他却令二老这般失望,他们非但不责备,还为他的妻子安排了工作。
越想,他越觉得脸上发烫,愧疚像藤蔓缠绕住心脏。
他在心底暗暗发誓,从今往后定要常常回来,好好尽孝。
这些年,两位老人一定也时常牵挂吧。
“回来就好,快坐下歇着。”
母亲抹着泪,嘴角却高高扬起,“妈这就去切肉,晚上陪你爹喝几盅。”
她脚步轻快地走向灶台,眼泪还挂在皱纹间,神情却已透出光亮。
今晚非得让儿子答应,往后至少每月回家一趟不可。
一旁的刘光天和刘光福冷眼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胃里阵阵翻涌。
若不是有这个大哥,他们何至于被忽视到如此地步?同样是亲生儿子,待遇却天差地别。
这么多年,苦活累活没少干,好处却从来轮不到。
就连这抛下父母多年的大哥,一回来仍被捧在手心,连他媳妇的工作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难道他们就不需要谋生?就不配得到一点照应?
两人交换了一个阴沉的眼神。
有些东西,既然求不来,那就用别的方式讨还。
今晚,总要有人为这份偏心付出代价。
确实如此,任谁的亲生父母如此见不得子女好,都难免会心寒怨愤。
人心皆是肉长,谁不会嫉妒?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自然也有七情六欲,眼见这般情景怎能不痛?
只是这两人的心思,并无旁人知晓。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流光奇身上,根本无人留意他们。
至于刘海中,此时他正在心底向林逢禀报着情况。
既然刘光齐已经归来,那么计划便可正式展开了。
原先的刘海中早已泪流满面,这一切都怪他自己。
若不是自作聪明,若不是蠢到去招惹林逢,又怎会落得这般境地?
就算林逢要了他、他妻子和两个小儿子的命,他或许还不至于如此绝望。
江湖行走迟早要还,可林逢连他的长子都不放过。
他怎能不悲痛,不悔恨?
然而纵使他再悔恨、再痛苦,又有何用?林逢不会给他回头的机会。
既然做了,便该有承受代价的觉悟。
否则,若人人做错事只须说声“对不起,我错了”
就能被原谅,那世间还要警察何用?要公道何用?要律法何用?
一句对不起若真能抵过,岂非人人皆可肆意妄为,事后轻飘飘一句道歉便万事皆休?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报应。
倘若他不去寻林逢的麻烦,林逢又怎会如此对他?
更何况,林逢并非未曾给过刘海中机会。
林逢本来已无意理会刘海中,偏偏刘海中一出来便又去找林逢的麻烦。
这岂是稍有理智之人所为?更不必提他竟还敢讥讽林逢,辱骂林逢是阉人。
换作任何一个寻常人,被这般侮辱都难免动怒。
何况刘海中并非头一回冒犯林逢,林逢也不是没有给过他改过的机会。
所以,今日种种,皆是刘海中咎由自取。
或许有人会问:这样是否会牵连无辜?毕竟刘海中针对的仅是林逢一人。
为何林逢不只报复刘海中,却要灭他满门?
此言差矣。